“五個,只剩下五個部落了。”阿迦羅毫不留情道。
休涂部首領車犁嘆了口氣道,“十八部落分崩離析已經幾十年了。”
且彌部首領看了看滿臉陰霾的單于,緩聲道,“也不能那么說,我們本來就是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各自為陣也挺好的,需要圍獵的時候,相鄰的兩三個部落集結兵力去打個草谷,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但這種日子就要結束了。”阿迦羅森然打斷他道,
“一個月前,中原人劫掠了我們的圣地,殺戮我們的戰士,短短十幾天里,黑翼部,赤火部,拓爾圖部被各個擊破。夜檀、施渠這些不肯屈服的人都被殺了,而拓爾圖部、烏弋部那些軟弱的家伙,則被中原人則被收編圈養起來,這是恥辱”
他這話一說,大殿內的眾人頓時沸沸然一片。
朔風部首領激憤道“世子說得對,我們要復仇。讓他們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狼火節后我們就要殺到他們的都城去”
“給他們的皇帝送上一份大禮”
阿迦羅目光灼灼,“那么你們相信維丹能帶領你們復仇嗎”
眾人頓時沉默不語。
午后維丹在獵場上的表現讓他們大失所望。
“如今這已經不僅是復仇了,這是求存,”阿迦羅狼一樣的目光掠過他們臉上,重重道,“中原人已經露出了他們的爪牙,蕭暥這個中原人的將軍,他想要吞并我們,瓦解我們,占領我們的草原和牧場,他想要把狼變成他們圈養的豬狗”
夜色中的曠野上,寒風蕭瑟,霜凍千里。
潮水般的五千精銳驍狼衛席卷起一股洪流,森冷的甲胄反射著幽涼的月光,朝月神廟呼嘯而去。
今晚會有一場惡戰,蕭暥讓魏瑄穿上了甲胄。沙場上矢石交攻,馬虎不得。
“將軍,你呢”魏瑄驚疑道,“你不帶甲”
蕭暥不想穿甲,冷硬的鎧甲讓他硌得慌。
那枚尖利的箭簇嵌在他體內,好像是用腰腹間溫熱柔韌的肌肉當做磨箭石。稍不留神就疼得他倒吸冷氣。
“我熱得慌,就不穿甲了。”他大咧咧道。
魏瑄見火光下,蕭暥的鼻尖額角似乎有晶瑩的細汗,臉色卻薄如寒冰。
他這到底算是冷還是熱
他剛想去摸他的手,蕭暥早有準備似的撤回,轉而道,“阿季,你保護嘉寧公主。”
“我不用人保護,我也能戰”嘉寧倔強道。
蕭暥頭大,待會兒還得想個辦法穩住這小公主。
片刻后,廣袤的原野上出現一片古樸的建筑。
撐過今晚,大局就定了。
夜幕下的神廟蒼涼,神廟的四周浮動著幽幽的燭火連成一片。就像黑暗中無數雙眼睛。
一陣朔風吹來,激起刺骨的冷意,蕭暥衣衫單薄,只覺得渾身如墮冰窟,呵出的白氣都凝結成霜,又迅速地被夜風吹散了。
空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簌簌地飄落。
下雪了
蕭暥一驚,抬起頭才發現月亮還在頭頂好端端掛著。
“不是雪,是灰燼。”魏瑄道。
仔細一看,是紙灰。
蕭暥心道,真特么倒霉,他也就是受了點傷,阿迦羅有必要這么急著給他燒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