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法袍的大祭司走上前,他手中托著一頂黃金雕琢的冠。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被那金冠吸引了。
他們滿臉驚駭,多少年都沒有看到過這頂單于金冠了。
那金冠是鏤空的半面冠,四周雕刻著四頭草原狼和野牛互相咬斗的場景,左右兩邊分別刻有臥虎和奔馬的浮雕,最引人注目的是冠頂上,一只展翅的金雕躍然其上,俯視著百獸撕斗萬馬奔馳。
這是百年前草原上最偉大的王駒連單于戴過的金冠,他曾經率十八部落橫掃草原和大漠,之后的歷代單于只有在新繼位的儀式上才可以佩戴這頂金冠。
單于金冠的出現,讓五部首領和大巫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們早就知道今晚大單于要加封維丹為少狼主。
但是此時維丹王子卻沒有露面,不僅如此,連他的舅舅,西墨部首領穆碩也不見蹤影。
這使得他們心中難免生出不安的揣測,不約而同看向了大單于和阿迦羅。
阿迦羅照例上前,左手按胸恭敬地行禮。
大單于在他起身之際,忽然探身向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低沉聲道“維丹呢你說過會保全維丹的性命。”
阿迦羅不動聲色道,“父王放心,他不會有事。”
呼邪單于目光森然,質問道“我聽到外面有殺聲。”
阿迦羅道“那是有些中原奴隸意圖逃跑,流竄進了狼火市,我正派人帶兵鎮壓。父王放心。”
呼邪單于接著冷笑,“難道不是鎮壓你的弟弟”
阿迦羅道“父王,他連近在咫尺的獵物都會射偏,見到血就會嘔吐,我不會費勁去殺他的。”
維丹還真的算不上他的對手。
大單于目光莫測地看著他,“我要看到維丹沒事,才能給你加封。”
然后阿迦羅眉心微微一凝。臉上卻沒見喜怒,“父王真是器重維丹啊。”
長久的沉默后,
朔風部首領烏弋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問道,“我看大單于面色不好,是否身體不適”
阿迦羅上前道“大單于狩獵時不慎墜馬,受了點小傷,沒有大礙。”
聞言各部落首領相互交換了個眼色。
且末部首領上前問,“今天大單于請出金冠,這是有什么打算嗎”
今晚這詭異的氣氛,讓他們嗅到了一絲躁動和不安。
阿迦羅不緊不慢道,“諸位首領,今天大單于有件重要的事情向你們宣布,但在此之前,大單于想問你們,你們之中,有誰還記得這狼火節的由來”
朔風部首領當先道“狼火節祭祀是百年前駒連單于刀斬頭狼開始的,之后,草原上的歷代單于都有狼王之稱。”
“十八部落雖然分散在草原各處,以往每年的狼火節祭祀,十八部落的首領和大巫都會匯聚神廟,祭祀天地和鬼神。”
“首領只說了一半,”阿迦羅道,“這不僅是祭祀,也是在秋獵之后對當年作戰和狩獵的總結,以及對來年各部落間配合作戰的協商,可以說是一次軍事戰略盟會。”
他這一說,在場的首領似乎都想起了什么,紛紛表示贊同。
阿迦羅繼續道,“那個時候,十八部落協同作戰,鷲翎部擅長經商,黑翼部擅長匠作,渾圖部的獸人勇猛無敵,飛羽部有草原上的疾風戰馬和最犀利的騎兵,”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十八部落是兄弟,就像是一只手的五根手指,雖然每根手指各有長短粗細不同,但是只要緊握成拳,就能凝聚起力量,使我們的戰士馳騁草原大漠所向披靡”
他的手緊握成拳,刀鋒般的目光從眾首領面上掠過。
“可是如今的狼火節,還有多少部落應命而來”
眾人都面露唏噓,呼邪單于神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