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他品貌甚佳,交游又廣,在當時的盛京城里,風流博雅的名聲也廣為流傳。
那又如何,他依舊比不上王戎那個武夫。
當時的王戎已經跟著王謀前往廣原嶺剿匪了,雖然第一場仗就被打得找不著北,丟盔棄甲,但是回來居然還娶到了丞相家的長女。
在容緒眼中,王戎其實就是個莽夫。他沖動,自以為是。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可以和丞相的女兒聯姻,貴不可言,王家最終是要交到他的手中。
王戎是嫡長子,繼承爵位他本也沒什么好抱怨,但是王謀的其他幾個兒子也都早早定好了官職和委派。
只有他,他最聰明,天分最高,卻只能打理王氏的生意,做著最多的事情,獲得的褒獎和青睞最少。
他逐漸意識到這個世道,一切都已經在出生前定好了,他做得再好,也就是成為盛京商會的大管家,成為他所有兄弟的錢袋子。
他們張口閉口找他要錢,要撥出銀兩去買通鋪路、上下打點。要準備豪奢的彩禮去迎娶盛京城里門當戶對的千金。
他十九歲了,王謀卻絲毫沒有為他說一門親的打算。
他開始明白,在王謀眼里,他也就是個盛京商會的管家,煙花女子的兒子,身上有擺脫不了的脂粉氣。王家始終都沒有承認過他。也永遠不會給他一個前程。
他開始放浪形骸,離經叛道。錢賺得快,花得也快,由于他出手大方,為人豪爽,又有很多新鮮的玩法,很快有一大幫公子哥兒跟著他。京華才子名門佳麗都圍著他團團轉,他自己喜新厭舊,每天身邊早上相約出去游玩,和晚上一同歸來的,絕對不會是同一個人。
但是因為他能賺錢,王謀也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他不要做得太過火就不去干涉他。但是他還挺能耐的,居然騙得了長陽郡主的芳心。
郡主是皇帝疼愛的表妹,真正的金枝玉葉。
當時他的姐姐王妁剛剛成為夫人,他第一次跟著姐姐進宮,把幽帝哄得當場要封他為御前郎官,還把幽帝的表妹長陽郡主迷得魂不守舍。
這是王謀原本都想不到的好事,郡主下嫁之后,容緒似乎終于在王家有了一席之地。
照理容緒應該安下心來,一邊用心仕途,一邊把這個金枝玉葉的妻子好好供起來。只可惜他早就是一匹脫韁的野馬了。
郎官他不要當,深宮里陪伴著皇帝的日子如履薄冰,而且他生性風流,皇宮里的女人都碰不得,綠了皇帝是要殺頭的,而宮里的男人,除了皇帝就是宦官,無趣得很。
于是,十年風花雪月,他從中原玩到了江南。
“你離經叛道,因為那么多年,你心中這口氣,依舊不服。”謝映之意味深長道。
“你在乎王家,又恨王家,你看不起王戎,你又要幫王戎,真是矛盾。”
謝映之的話就像一把利刃剖開多年纏綿心事。
容緒道“父親老了,他的精力日衰,再也不能一劍震裂我的手,更管不了我。我不出仕,不是跟他們置氣,而是我發現身在朝堂會有很多限制”
他這些年流連風月,漸漸發現身處勾欄之地,更能看清人心底的欲念,更能抓住人的弱點,攪弄風云事端。
當時王謀已老態龍鐘,不怎么管事,姐姐王妁也為幽帝生下了一子,被封為貴人。但是方皇后無子,只有一個女兒。縱然如此,幽帝并沒有立王妁之子為太子的意思。
幾年后,蒼冥族的番妃也生下了一個兒子,那孩子一出生,盛京的街頭巷尾就流傳出令人不安的流言。
這個混血的孩子是大夏滅國射出的最后一支復仇的毒箭,他將成為大雍歷史上最強悍的帝王,他陰鷙偏執窮兵黷武,大雍幾百年基業也會終結在這個孩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