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祺趕緊把鐵釘往身后一藏,瞇起眼睛。
那綁匪俊美的臉籠在背光的暗影中,面色陰晴不定。扔給他幾個囊餅和一包燒牛肉。又提了桶清水給他清洗。
“別怪我沒給你送吃的,我是沒找著機會出來。我可沒虐囚啊。”蕭暥毫無誠意地解釋了句。
欒祺已經餓壞了,根本聽不進他說什么,抓起牛肉不顧滋味地吃了起來。
蕭暥轉身關上了門,棚屋里陰暗干燥,滿屋子的柴草味里還夾雜著說不出的牲口毛皮臭。
蕭暥自覺是糙漢子,隨遇而安哪兒都能睡。他在草垛上大咧咧坐了下來,身子往后一仰,放松地陷在草垛里,還懶洋洋地伸起兩條長腿,瞇著眼睛曬太陽。
于是這陰暗的柴草棚里,那束頂棚落下的方寸陽光,就這樣被他霸占了。
簡直是十足的可惡。
但是欒祺沒辦法,餓了兩天渾身都沒勁,他都快懷疑這人把他忘了,那么他就得餓死在這個臭烘烘的棚子里。
他一邊吃著肉干,一邊趁著那綁匪正在打盹偷偷打量起他。
上回是夜間,欒祺看不清,現在發現這人似乎發了筆小財。衣衫換成了做工精細的皮襖子,衣緣上還鑲著上好的貉子毛。
他的長發也像北狄人一樣編成了很多股細小的發辮,但那清致細膩的肌膚,雕琢般秀美的五官,顯然不像北狄人。尤其是那雙眼
那眼睛生得狡媚乖邪,即使是閉闔著,眼梢也天然地拉長撩起,讓欒祺難以判斷他是真的睡著了么
但是機不可失。
欒祺暗暗撿起了地上的長釘。
然后他看向那綁匪毫無防備地露出的修長脖頸。不得不說這廝著實是漂亮。
從下頜到咽喉,線條起伏優美,陽光下雪白清透的肌膚微微透明,幾乎可以看到脆弱的喉骨。
欒祺緊了緊手中的長釘,還不算鋒利,但夠用。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不要輕舉妄動。”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欒祺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顫,手跟著顫抖了下,鐵銹扎入手掌。
他緊張地低聲道“你說什么。”
蕭暥眼梢一挑,“有殺氣,我嗅得出來。”
緊接著他忽然翻身坐起,利落地一把扣住欒祺的手。
欒祺猝不及防,手腕被牽著一翻一轉就卸了力,掌心里的鐵釘變戲法似的就落到了那人手中,在他指間玩轉地飛起。
“這東西稱手,送我了。”
尺寸小巧,便于隱藏。再稍微打磨打磨就能成器了嗷,就看怎么使了。
欒祺反問“你沒有武器”
蕭暥賴兮兮道“我這身手用得著武器”
欒祺狐疑地看向他所以你連枚釘子都要搶做什么
蕭暥厚著臉皮直接跳過這個問題,手里繼續玩兒著那枚馬蹄釘“我今天挺倒霉的,給你送吃的,你倒是想來殺我,這樣吧,為了我不找你茬,你跟我說說話。”
欒祺道“你想聽什么”
“你跟阿迦羅很熟”
惱火歸惱火,但是現在他的處境只有和阿迦羅合作這一條路。
先前他吃虧就吃虧在他太不了解阿迦羅這個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