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城恍然道,“那么主公,車駕里難道就是蕭暥”
“前番行刺,蕭暥可能重傷垂危,要下山救治更有可能,那車里已經是小狐貍的尸體了”
說著曹滿的小眼睛熠熠發光,“傳令三軍,火速追趕,截住他們”
長垣道口,天黑后,雪下得更大了,沒有星月,四野只剩下皚皚白雪反射著一點幽光。
一支數千人的軍隊在狹窄的山道間默默行進著,馬車的車蓋上積著一層雪,就像覆蓋了一面白綾。
曹滿勒住馬。急速的奔跑后,戰馬的鼻子里噴著熱氣。身后的士兵們氣喘吁吁,臉上凍得通紅。
他率軍一口氣馬不停蹄追到山谷的豁口處,果然追上了
軍中有車駕,所以他料定他們行軍快不了。
夜色中,曹滿拔出劍,冷冷指向下方,“劫了那部馬車,奪取蕭暥尸體者賞千金”
瞬間幾千騎兵迎著漫天風雪如潮水般沖下。山谷間頓時殺聲雷動。
谷中的北狄騎兵略微一愣后,立即抽出明晃晃的彎刀應戰。
甘城不愧是猛將,他一馬當先,率軍勢如破竹沖入敵軍陣中,左擊右突,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長刀狂舞,勢如風雷,一刀就掀翻了馬車的車蓋。
那馬車本來就是臨時搭建的,哪里經得起他這一砍,轟然塌陷。
周圍幾名眼睛都殺紅了的士兵立即圍上來,舉起火把一照,車廂里空空如也,半個人影都沒有。
“主公是空車”
不遠處的曹滿瞳孔驟然一縮,空車
那蕭暥哪里去了
他一念未過,忽然間,四周的山野上火把齊明。驚回首間,只見皚皚白雪映著火光,照得亮如白晝。
熊熊火光照著漫天的風雪中,無數騎兵如魅影般從四面八方的雪林子冒了出來,頓時將那已經破碎的車駕,和他們這數千人全都圍在了中央。
內外夾擊,包了餃子
曹滿大罵不好,又是蕭暥的詭計
事到如今無路可退,他拔出寶劍,往前狠狠一引,厲聲喝道“沖,沖出去才有活路”
他手下的涼州兵本來就是如狼似虎,現在逼到死地,驟然間個個面目猙獰提刀欲搏殺出一條血路。
甘城手臂上肌肉暴起目眥欲裂,鋼刀狂舞,灌力一個斜斬就砍去一個北狄護衛半個腦袋,鮮血潑灑在雪地里一片泥濘。
緊接著那沉重的厚背鋼刀再次高高舉起,森寒的刀光刺入張平的眼眸,張平手中的寶劍竟被大力彈飛,眼看著就要被當場一劈為二。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羽箭掠空疾至,精準地穿透了甘城的脖頸。鋼刀沉悶地一聲落在雪地里。他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轟然倒地。
忽然有人驚叫起來,“蕭暥是蕭暥”
否則還有誰會有這么精湛的箭術
魏瑄面無表情地放下弓箭,道,“放火,堵住隘口,斷其退路,兩頭夾擊。”
隨即,長垣道口和山谷豁口處燃起了熊熊火光。
眼看去路被徹底堵死,眼前只有黑壓壓的一片敵軍,涼州軍頓時陷入了混亂。
魏瑄縱馬峙立于山巖上,朗聲道,“涼州軍聽好了,曹滿勾結夷狄,壞我中原大防,我奉陛下之命前來討逆,降者不殺”
亂軍中,曹滿一刀砍落一名士兵的頭顱,小眼睛里泛著狠勁,聲嘶力竭地大叫道,“敢退縮、投降者斬”
但他話音未落,又是一支羽箭急掠而來,精準地刺穿了他的戰馬的咽喉。
那匹馬哀鳴一聲幡然倒地,曹滿一頭栽倒摔在泥濘的雪地里,滿臉都是冰涼的雪水。
此戰,曹滿被生擒,其余三千多人盡降。
魏瑄收兵回到營寨時,天已經亮了。
他掀開帳門進去時,大帳里靜悄悄的,冬日的陽光透過帳幕照進來。
蕭暥躺在床榻上,睡顏嫻靜秀美,烏黑的長發柔順地鋪在身側,微微仰起冰雪蒼俊的臉,露出脖頸優美起伏的弧線。
魏瑄忽然心中一顫。這場景和他夢中如出一轍熟悉地讓他毛骨悚然
他頓時冷汗就冒出來了,急奔到榻前,手顫抖地摸上蕭暥的臉頰,觸手可及,一片寒涼。
“彥昭”
他驚慌失措地叫起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