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暥被這口大鍋壓得有點透不過氣。
他記得何琰在莊武史錄里寫過當時的境況。
蘭臺之變后,北狄為主的北方蠻夷部落,占領了中原的小半壁山河。涼州的大半,巴州的一半,雍州的西北,幽州的北方十幾座城等大片區域都已經陷落。各地諸侯紛紛調兵抵御蠻夷。
魏淙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中原大防,從江南北上,一邊讓魏西陵出戰雍州勤王,自己則前往西北前線抗擊北胡,卻未料折劍于此。
蕭暥凝眉深思,所以天下人認為是他害魏淙的無非基于兩點。
其一,魏淙中伏,他正好率軍出現在附近。其二,王氏失德,導致國家瀕亂,亂世賴長君,士林中頗有一部分人覺得皇帝年紀太小,而魏淙不僅是皇室宗親,而且為人剛正,勇猛善戰,是國家之砥柱,所以想讓魏淙出面主持大局。蕭暥野心勃勃,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如果讓魏淙攝政,還是他的義父,肯定要處處制約他,所以蕭暥痛下殺手。
蕭暥靠在床上深吸了口寒夜的冷氣,覺得自己真特么的冤。
雖然原主野心勃勃,但是害死魏淙是根本沒有的事啊
但是他搞不懂原主,他為什么不解釋清楚。
但他不解釋,就成了默認。
蕭暥躺在床上想了想,覺得要么是原主這種猛人根本不屑向世人辯解,要么是他知道,就算解釋了也沒用。
但也有可能是一個念頭轉過,蕭暥心中跟著一沉。
他不想解釋是抱恨懷疚。
因為他在風雪中延誤了兩天。如果沒有這兩天的延誤,如果他能及時趕到,也許魏淙就不會死在葬馬坡。
所以他才不再解釋,甘愿承受著天下人的責難,承受江州的家人的怨懟和懷疑。
蕭暥覺得罷,他是臉皮厚,所以即便是當過街老鼠,都要夾著尾巴悄悄回江州去。
但是原主,應該是至死都再也沒有回過江州罷。
不知道那些年來,他輾轉于沙場,輾轉于大梁波詭云譎的爭斗時,可曾遙望江南的杏花煙雨、漁火晚唱。
蕭暥心中隱隱的竟是意難平。
他暗暗心道,當年的事情他一定要查清楚,不是他的鍋,他絕對不背
到底是誰出賣了魏淙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外頭又傳來一陣陣喧鬧聲。
蕭暥回過神來,問道“外面在吵什么”
大帳外,雪紛紛揚揚而下。
北狄營地里響起炸雷一般的嘶吼。
“復仇我們要復仇”
魏瑄手按劍柄肅立雪中,發間肩上已經積了一層碎雪,他目光如刀刮過北狄將士的臉上,聲音明朗清晰,“你們要為首領復仇,但是一盤散沙是復不了仇的”
人群里又起了一陣騷亂,紛紛看向他,有人道,“我們怎么樣才能復仇”
魏瑄道,“你們要成為草原上最銳利的彎刀,就需要有完備的軍制和嚴格的軍紀。今后你們每一部的士兵為一個營,設越騎校尉統轄。”
“潘順。”
“在”他身后一名銳士出列。
“命你為黑翼營的校尉。”
“是”
“張平。”
“在”
“你為赤火營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