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寒的草原上,蕭暥覺得有點不真實。
有小灶吃
“哪來的”他問,
魏瑄道,“這野菜是草原上現成的。這野鶉是我剛才打的。”
魏瑄剛才尋著蘑菇野菜跑到了湖邊,正好抓到了這野鶉。
蘭臺之變后,他跟著桓帝及一群宦官侍衛逃到鄉下躲避,就吃的野菜,再加上蒼青見到的東西多,哪些野菜菌菇可以吃,一目了然。
蕭暥作為統帥還是蹙了下眉道,“不要浪費箭矢。”
魏瑄笑道,“我徒手抓的。”
蕭暥翻了翻,果然這野鶉身上沒有箭孔。
這孩子身手了得啊,這都能被他逮住。
蕭暥心情大好,招呼他們一起吃。
魏瑄道,“我已經吃過了。”
而云越挑眉看了一眼魏瑄,“多謝主公,我吃飽了。”
他當然不會吃一口那討厭的小子煮的東西
但是再看蕭暥眼中,剛才心機輾轉時眸子里那重重陰霾頓時消失了,眼梢也愜意地微微撩了起來。
忽然覺得這小子好像也沒以前那么討厭了
嗯,是暫時沒那么討厭。
這野菜菌菇鶉肉湯真是鮮美無比,蕭暥吃飽了瞇起眼睛微微小憩。
魏瑄趁這個機會悄悄地繞到他背后,探手想揉他的肩。
云越目光頓時一凜,這么快就想動手動腳了
然后他立即上前,眼神示意走開
魏瑄扁扁嘴,不情不愿地被趕跑了。
就這樣疾馳了一天一夜后,次日的傍晚,赤火部的營地終于到了。
蕭暥坐在馬背上,俯瞰著草坡下毫無防備的北狄營地。
營地的規模,有多少營帳,多少甲士,分布何處,有多少牲畜、部眾都一覽無余。還有奴隸。
這些奴隸大多是女子和小孩,都沒有帳篷住,被用繩子竄起來,像豬羊一樣圈在簡陋的柵欄里。寒風中他們衣衫破敗,只有相互挨擠在一起取暖。
除此以外,營中還有堆積如山的糧食和物資。看來這些北狄人前不久剛搶掠過中原的邊郡。
朔風吹拂著蕭暥身后暗紅的披風獵獵作響,他的眼中隱隱浮現一抹寒烈的殺機,終于說出了他此行的戰略意圖,“知道假途滅虢嗎”
“主公說什么”
沒有現代歷史知識的云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旁邊的魏瑄聽到此卻突然抽了一口冷氣。
他聽懂了前三個字,至于最后一個字,猜測也許是某個邦國或者部落的名稱。
他頓時明白蕭暥為什么讓軍隊只帶兩天干糧。心中一寒。
這一招太狠了。
赤火部營地
再過兩天就是北狄草原上馳狼天神的祭祀。
以往十八部落統一的時候,各部落浩浩蕩蕩云集圣山,在大單于的帶領下,向馳狼神請求狼神賜予北狄的勇士們無窮的力量,一往無前如秋風掃落葉般席卷草原和中原的城池,征服那些懦弱的族群。為馳狼神的子民爭取更廣闊的生存空間。
但是現在十八部落各自為政,也就不再有隆重的祭祀了。
大帳里,赤火部首領拖渠正和大巫夜檀在商量著具體的祭祀事宜。
拖渠忽然想起來,“中原人明天該到了罷”
夜檀道,“他們有句話叫兵貴神速,我猜今天半夜就能到。”
帳外,天邊還有最后一縷晚霞,被曠野呼嘯的寒風吹散了。
北狄士兵七八個一群地圍著篝火取暖。
“這鬼老天,凍死人了。”一個小頭領搓著手道,“呵口氣都能結成冰疙瘩。”
旁邊一個士兵道,“知足罷,我們的地兒已經比白山部好多了,他們這會兒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棱子。”
“不跟你們鬼扯了,我去籠里揪個女人暖和暖和。”那小頭目站起來。
就在這時,逐漸暗淡的暮色中,有幾名游騎出現在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