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璋謹慎地上前,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道,“主公,怎么忽然回來了”
蕭暥正再看賽單,忽而抬起頭來,“此處不便,可有地方說話”
他剛才在球場內轉了一圈,已經基本摸清楚這里的狀況了。
還真是出乎意料地復雜啊
有人要復仇,有人要壓比賽賺錢。還有人要趁機報冷門大賺一把,還真是精彩紛呈。
如果單單按實力排,謝映之算過,北宮潯第一,許慈第二,衛駿和楊拓第三,李玦和虞非第四,呂威之輩就不足道了。
只是此番連謝玄首也沒有想到魏瑄會忽然參賽,所以沒把他加進去,成了活脫脫一匹黑馬。
接下來的兩場分組比賽是衛駿對李玦,北宮潯對呂威。
沒什么懸念。也沒什么危險。
第一輪分組賽后,才是第二輪的預決賽,預決賽最后殺出兩組隊伍爭奪魁首。
按照實力,必然是北宮潯和許慈勝出,最后一決高下。
但是這賽場如戰場,變化萬千,誰知道會又有什么風云人物驟現呢。
蕭暥趁這決賽前的間歇,打算先離場去溜溜。
他剛走下看臺,忽然場中一片喧呼聲雷動。
蕭暥好奇地望去,就見一名英俊的青年將領策馬入場,其人一身精甲,器宇軒昂,意氣風發,正是衛駿
衛駿一入場,引得看臺上的少女貴婦們無不側目。傳來一片低低呼聲,接著無數的果品鮮花香草拋向場內。
某老弱病殘有點心酸。從來沒有哪個姑娘瞧他一眼,給他一朵花
不過想想也罷了,真輪到他,拋給他的估計就是爛菜皮臭雞蛋了。
這邊蕭暥凄涼兮兮地離場,卻不知身后一道目光靜靜凝視著他。
衛駿心中微微一詫,此人得身形似乎有點像主公
蕭暥一到后臺的涼堂里,就對曹璋道,“查一下多少人賭球,賠率如何,幾個大戶頭是哪里的,都壓了那只隊伍”
謝映之道,這一場馬球,主公就會知道,這大雍的錢財都在哪里了。
剛才第一場比賽,晉王爆冷獲勝,很多人都賠了銀錢。
曹璋給他查了一下,這銀錢的進出,簡直讓蕭暥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些門閥世家竟然這么有錢
可是為什么,去年軍糧不夠,管他們借,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蕭暥還以為這亂世里,生產荒廢,這些世家門閥也不見得會多富裕。
還好他采用謝映之的計策,又有魏西陵的凌霄神駿。輕騎出其不意回到大梁,暗中一查,今天馬球賽的賬目簡直讓他驚了
曹璋道“主公,你不在、大梁的時、時日,我、我也查了些賬,這些豪強大族有、有許多來錢的途徑,販賣私鹽,漕運經商,侵占土地、興建莊園,一般查、查不到,他們的私田都、都是記掛在宗族門下,不需要上繳歲糧。他們暗地的產業、也、也不繳納歲錢,尚元城很、很多中小商戶里、都有他們插足,他們先收、主公才、才收”
蕭暥聽得一愣,什么薅羊毛薅到他身上來了這算什么薅他狐貍毛
蕭暥開始明白自己貧窮的原因了。
其實一開始遷都大梁時,原主為了籠絡這些門閥世家,給了他們很多實打實的好處,這些年他們是越來越得寸進尺無法無天了,暗地里沒什么不敢做的買賣。
亂世里生產崩壞,國庫每年的稅收少得實在可憐,而這少得可憐的稅收還要給各位富得流油的王公大臣,門閥世家發工資,發完了輪到一些下級基層官員,有時候還得欠薪。
而他這邊,拼命地經營尚元城不就是為了多點軍費,居然還被他們暗中摳了一道。
連這一次賞賜除夕夜有功的將士,撫恤傷亡,也都是從他的將軍府抽調的銀錢。
他能不窮嗎
想到外頭的賭局還在進行。
蕭暥吩咐曹璋“我們余下還有多少錢,給我都買晉王勝”
曹璋面色一灰,“主、主公,晉王是新手,剛才勝、勝楊拓,怕、怕是意外,他、他決賽都未必能進。”
某賭徒蹙眉想了想,確實,事關銀錢不能大意。
如果他算得不錯,下一輪,魏瑄就要面對許慈瞿鋼,或者直接面對北宮潯了。哪一個都是強敵
實力懸殊擺在那里,而且魏瑄的隊伍只剩下四個人,太弱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