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陵轉身掩上門,就見到謝映之施施然走來。
謝映之淡淡看了眼那鐵鞭,微微揚眉,“果真。”
魏西陵道,“正如先生所料。”
又問,“先生如何知道”
謝映之道,“這只是我的猜測。”
魏西陵目光銳利,“先生不妨一說。”
“此物能召喚渾圖部,我猜其上也許付有巫術,然,前日在樹林中,阿迦羅僅以全族老幼威脅,獸人就倒戈抓了烏赫,可見這鐵鞭已經不在烏赫手中。我又查問了祿錚,亦不在祿錚手中,那就不難猜了。”
他說著和魏西陵相視一眼,兩人都似乎在某點上達成了默契。
某些人小動作多得很
謝映之道,“此物能驅使渾圖部,很可能還能有其他我們未知的用途,如果落入心懷不軌者手中,必為大患,由將軍保管最為妥帖。只是”
謝映之說著看了眼寢居的方向,似笑非笑,頗為有趣地問道,“他丟了這鐵鞭,現在心境如何”
魏西陵微微遲疑,他方才也覺得奇怪,蕭暥交出鐵鞭后,不但沒有沮喪,反倒偷著樂得像是撿了個大便宜。
見魏西陵劍眉微蹙,謝映之一笑,“我去看看他。”
謝映之進去的時候,蕭暥正躺在榻上嗑小松子,一雙眼睛空茫地看著帳頂。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主公。”謝映之道,
蕭暥一詫,小松子差點卡在嗓子里,“先生,你不是在襄遠城”
謝映之隨即便把途中布局捉拿了祿錚等人的事情一說。
蕭暥一邊聽一邊微微瞇起眼睛,很久沒有聞到謝玄首衣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頓時覺得心曠神怡,整個人也閑愜地放松下來。
聽他說完話,蕭暥把裝著小松子的罐子推上前,“唔,吃嗎”
謝映之笑了笑,“先辦正事。”
然后就嫻熟地撩起他的中衣,解開綁在腰腹間的棉紗,露出優美精窄的腰線。
瑩白如玉得肌膚上橫著兩道怵目的傷痕,創口已經愈合,生出了粉紅色的新肉。一縷還沒有褪去的花枝蜿蜒而下,斜穿過緋色的傷痕,隱入初雪般的肌膚中。
“不錯。”謝映之輕輕嘆道。
蕭暥一怔,什么這還不錯
接著謝映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從里面摳出一點藥膏,涂抹在傷口上。
“如此就不會留下疤痕。”
涼悠悠的觸感滲入肌膚,蕭暥神思有些飄忽,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
“先生,有件事我一直在尋思,正想跟先生商量。”
謝映之問,“何事”
“曹滿。”
謝映之微微一挑眉,“主公留曹璋在身邊,不就是為了穩住曹滿。還是穩不住”
蕭暥道,“秋狩獵場,唆使烏赫,射殺阿迦羅的人,就是曹滿。”
這幾天,他躺在床上,是完全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了。
莊武史錄上記載,秋狩時阿迦羅被原主一箭射死,單于大怒,聯合了多個蠻人部落發兵中原,曹滿占據的涼州正是西北前線,其軍中多有胡人士卒,軍風野蠻悍勇,是防備西北蠻夷部落入侵中原的屏障。
書中寫到,原主借著北上支援的幌子,忽然發難,在曹滿背后捅了一刀,干脆利落地將曹滿手下八萬涼州軍全部殲滅了。一舉占領了涼州。
書中對曹滿之死是頗為同情的,認為蕭暥自毀長城,為了爭權奪利棄中原大防于不顧。
但蕭暥現在是明白了,曹滿背后這一刀挨得一點都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