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錚和史胤交換了一眼。祿錚又問,“那里存放著黃龍城內的軍機樞密之處,先生可知”
蕭暥漫不經心道,“一開始不知道,是值守的衛兵告訴我的。”
說著探手去取案上的瓜果吃。
心道,最壞的打算,萬一待會兒祿錚喪心病狂要動刑,據說肚子吃飽了痛感會降低些。
史胤追問,“先生為何要去典兵閣”
蕭暥一副理所當然之態,“主公拜我為軍師,又送我令牌,可以出入黃龍城任何地方,我深感主公信任,更要殫精竭慮以報主公。我初來此處,倘若不熟悉黃龍城的兵力配給、物資儲備、城防樞要、民生庶務等基本的情況,如此,我又如何為主公出謀劃策所以我打算先熟悉情況,而且我那晚也不止是去了典兵閣一個地方。”
這一番話說的史胤啞口無言,他看向祿錚。祿錚沉著臉,“上茶。”
這令牌確實是祿錚給的,既然給了他這種特權,蕭暥初來乍到,四處看看,摸摸基本情況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偏偏是他去的那個晚上,典兵閣起火了,那么巧
蕭暥也不客氣,一邊喝茶,一邊吃糕點,他被匆忙帶到這里,午飯都還沒吃。
史胤目光陰森,不甘心地問,“先生可知道,那天晚上典兵閣著火了”
蕭暥嘴里叼著一小口酥,吃驚道,“可有損失”
當天晚上,火勢還沒有燒起來就被撲滅了。如沒有損失,那就是天干物燥不小心著了,沒什么大驚小怪的,衙署都不予立案的嗷
“雖然當時沒有損失。但是幾天后,也就是昨晚,藏在典兵閣里的一件重要的東西被盜走了。”史胤道
蕭暥眨著眼睛,“什么東西”
史胤逼近一步,“是一張圖紙,典兵閣里最重要的一張圖紙,我想先生應該知道是什么罷”
蕭暥心中暗暗一凜,立即警覺起來。
這種問題屬于誘導性提問,他若說知道,那么,既然他知道機關城的圖紙在典兵閣,他當晚又去了典兵閣,典兵閣著火了,三天后圖紙丟失,他有嫌疑。
他若說不知道,沈先生既然是謀士,知識淵博,連這都不知道,欲蓋彌彰,心中有鬼。
所以他這是說知道,有嫌疑,說不知道也有嫌疑。
蕭暥腦子轉的飛快,他裝模作樣皺眉想了想,試問道,“難道說是機密的兵圖”
這就很寬泛了。
史胤算是看出來了,這人跟狐貍似的,狡猾得很。
他低聲對祿錚道,“此人虛與委蛇,可否”
祿錚沉著臉,點了下頭,“按照你的方法辦。”
這邊,蕭暥咽下一口蜜桃酥,眨巴了下眼睛,知道不妙了。
史胤朝他走來。
蕭暥似是渾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還想把手中的酥點吃完。
史胤忽然猛地揮出了腰間的鐵锏
千鈞一發之際,蕭暥驚地驀然睜大眼睛,慌忙閃避,結果竟被桌案絆到,笨拙地往側前摔去,借著摔倒的機會,他偷偷錯開棱形锏身,故意撞上了史胤揮锏的手。
沒料到那史胤是行伍出身,這握锏的手骨節堅硬凸出,像個鐵榔頭似的。而且來勢太快,他這一撞上去,雖然比不上催經斷骨的鐵锏,但也像胸口挨了一記悶拳。
蕭暥隨即覺得胸腹間一陣鈍痛,嗓子里涌起一股熟悉的甜腥味。
史胤見狀急忙回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口鮮血噴在了衣上。
蕭暥本來身體就勉強康復,哪里禁得住這一下,整個人綿軟無力地扶著桌案,清寒的身子如風中孤葉禁不住微微顫抖。
他一邊按著胸口,一邊無力地想泥煤的,本來只想碰個瓷,混過今天這一劫,沒想到他病剛好反應力下降,分寸沒把握好,加上這個殼子也太不結實了吧,不不會掛罷
那一邊的祿錚勃然色變,呵斥道,“史胤,看你干的好事”
祿錚本來只是讓史胤試探蕭暥一下。
試一試他的身手。
潛入典兵閣需要身手極其敏捷,所以,但凡是身手敏捷之人,遇到剛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生死攸關之際,誰都會本能地閃避開,保命要緊。顧不上偽裝了。
練過武的,和沒有練過的,區別立馬就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