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暥一挑眉,“壓寨夫人,我搶的”
銅面人聞言眼中忽然燃起慍怒,二話不說,縱馬橫刀掃來。
這一次蕭暥發現和一開始的下手無比冷靜不同,此刻這銅面人絲毫不控制自己的情緒,招式也變得霸道起來。
蕭暥雖然力竭,但身如雨燕,劍走龍蛇,敏捷地避過攻擊,每次反擊都看準時機,絕不白費力氣,必然要讓那銅面人措手不及。
這樣堪堪地過了幾招,那銅面人眼中竟似閃爍著火星。好像冰封一冬的熱血都沸騰起來,積郁已久的憤懣也全都爆發出來了。實在是痛快
雨越下越大,蕭暥渾身冰冷,左手撫胸,已覺吐息艱難。
他正想如何擺脫這纏斗的局面率隊突出重圍時,忽然瞥見遠處的原野上似乎有火光閃爍。
可他還來不及看仔細,忽然黑暗中的戰馬就被狠狠撞了一下,緊接著那銅面人身形一展,如同巨鷹掠食般騰空而起,一股大力將他掀翻在地。
蕭暥的后背重重撞上泥地,渾身骨頭都痛,他咽下一口血,怎么覺得這人跟他有仇,還是八輩子的仇
緊接著那人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蕭暥渾身濕透,躺在冰冷濕滑的野外,漫天的大雨往臉上身上直澆,他被雨水嗆到肺里呼吸困難,一雙雋妙的眼睛也變得迷離嫵媚,楚楚盈人,那銅面人驟一失神,抬手就要去揭他蒙面的黑布。
就在這時,身下的大地傳來馬蹄震動的聲音。
在這個時候,什么人
那銅面人吃驚循聲望去,只見黑暗的原野上,一隊騎兵如一支利箭,離弦般飛馳而來。
火光映照下,為首的那人一身獵裝勁甲,面如冰霜,正是魏西陵。
他們推進的速度極快,一入陣,就立即分開成幾股,如一把把銳利的尖刀從各個方向切入。
此時魏西陵此時毫不戀戰,黑夜里,亂軍中,他似乎在焦急尋找著。
蕭暥趁此機會,提膝朝著銅面人的腹部軟肋狠狠撞去。
他當然不能讓魏西陵看到他被壓著咯
周圍的變故發生的太快,那銅面人猝不及防一個吃痛,蕭暥見機腰身一挺,就地一滾,脫離了控制,“西陵”
他此時當然不能喊將軍,會暴露身份。
魏西陵心中一震,立即將撥轉馬頭,風馳電掣一般,一把抓住蕭暥的手,將他拽上了馬背。
突出重圍后,蕭暥已經是筋疲力盡,好在帶出去的那六個士兵,包括李三都還活著。李三應該是皮外傷,還能勉強騎馬。
倒是他自己,只覺得胸中血氣翻涌,吐息艱難,坐在馬背上搖搖欲墜,他的馬也早就不知去向,魏西陵只有一手控馬,一手緊緊攬住他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蕭暥此時腦海里已經渾渾噩噩,有一搭沒一搭想著剛才那個銅面人不知為何,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威脅感。
此刻四周已是靜悄悄一片,除了那連天的雨聲,和馬蹄踏在泥地上的聲音。
蕭暥不知道身在何處,不知道什么時辰,眼前只有一片茫茫雨幕,罩著漆黑的原野。
他本來想問問魏西陵這會兒去哪里。
忽然就懶得問了。魏西陵一定早就有所計劃了,隨便跟他去什么地方吧。有那個人在,似乎什么事都能交付給他,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了。
他太累了,渾身一絲力氣都沒有,只能綿軟無力地靠在那人身上,連思緒也飄忽起來。
魏西陵低頭間,就見某人歪著頭靠在他肩膀上,居然可恥地睡著了。
約莫行軍一個多時辰后,他們終于到了一個集鎮。
鎮上只有一家客棧。
雨越下越大,他們二十多個人都已經渾身濕透,像跟水里撈起來一樣。
蕭暥緊閉著眼睛,一聲不響,睡夢中手還緊拽著魏西陵的前襟的甲帶,臉色蒼白如紙。
魏西陵沒有叫醒他,輕輕將他抱下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