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蕭暥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手中的劍已經顯得無比沉重,他費盡全力才能在馬上坐穩,只覺得胸腹間血氣翻騰,臉色一慘,雋秀的眉蹙緊了,一只手緊緊按住胸前。
那獨眼龍匪首眼尖,立即就看到了他的窘困,道,“去,抓了那個將軍。”
“哪個將軍”山匪道,
“臉上有花兒,長得最好看那個”匪首道。
群匪們隨即像一群螞蟥般向蕭暥蜂擁而來。
蕭暥本來就胸口血氣翻涌,一聽到這句話,差點當即噴出一口老血。
他一劍挑落一個揮舞著單刀逼近的賊寇,心中暗罵,泥煤的,你臉上才有花,頭上還有草原
他手下的將士沒料到這變故起得那么突然,一時來不及回護。
蕭暥此時已經力竭,心口傳來的陣陣劇痛讓他身形不禁微微顫抖,握劍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一絲殷紅的血終究還是從緊抿的薄唇溢出,沿著雪白沿著清削的下頜淌了下來。
蕭暥抬手狠狠一抹,艱難地一劍掃開一個賊寇。
獨眼龍見狀,得意地遠遠喊道,“給我抓活的”
可就在他的話音未落時,忽然間,他只覺得背后寒風一掀,還沒明白過來,隨即一陣劇痛從肋下傳來。
那獨眼龍不及吱一聲,已經被一支銀槍挑在空中,又拋落在地。
他摔得齜牙咧嘴,在塵土中猛抬起頭,就看到戰馬揚起的四蹄
煙塵滾滾里,不知從哪里忽然殺出一支驍勇的騎兵。簡直如同神兵天降。
所有的山匪都懵了。
這支軍隊沒有旗號,全員輕甲,人數不多,不超過百人,看那裝備、人數,簡直像是外出游獵,而不是打仗的,可偏偏這戰斗力簡直是恐怖至極
只見他們分十人一隊,快速散開,從容地穿插包抄切割,來回沖殺間,血光飛濺,那陣型變化多端,簡直就像在這黃沙地上用敵人的鮮血嫻熟地作畫。
才片刻間,這山間谷地里的六千山匪已經完全陣型崩潰,不是糊里糊涂被斬殺,就是束手就擒。
而劉武的軍隊一見到他們出現,簡直就像打了雞血一般亢奮起來。
這邊蕭暥扶著馬鞍,還沒整明白怎么回事,就聽見那頭劉武抖著嗓子喊了聲,“主公”
蕭暥心中巨震,什么難道是魏西陵
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不還在過年嗎
他們不是約好的三月初嗎
他自己反正孑然一身,就提前來了,魏西陵怎么也提前來了
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一聽到那個名字,他潛意識里,繃緊的神經頓時一松。
結果這剛才千鈞一發中被他強壓下去的病痛,瞬間全部翻涌了上來。
他緊緊攀著馬鞍,堪堪不讓自己墜下去,只覺得身上余下的所有力氣都被抽離了身體,只余下胸腹間涌起潮水般的劇痛,眼前跟著一虛,晃動的視線里,最后看到一片銀白的甲胄,炫白地耀眼。
就在他身軀搖搖傾倒時,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腰身,隨即他身子一歪,綿軟無力地靠在了一片冰涼的甲胄上。
蕭暥腦子里就剩下一個念頭,為什么每次見到魏西陵,自己都是這么狼狽啊
沒天理啊,什么時候也能在那人面前威風一回啊
他的眼睛沉重地睜不開,渾渾噩噩中下了狠勁,就想把一口血咽回去,結果這都沒做到,他無力地垂著頭,臉頰順服地貼著魏西陵胸前,溫熱的鮮血不斷從口中涌出,淺淡溫濡的唇瞬間染得嫣紅瑩潤。
魏西陵臉色猶如冰霜,胸前的銀甲染紅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