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他的自尊生生踩在地上摩擦。
他不信
他不相信,她會那般決絕
他也不信,她對他沒有半分情意
于是,他跟了一路,他要聽她親口解釋,他要得到一句為什么憑什么
可是,一路上,她都沒有再正眼瞧過他一眼。
沒有解釋,沒有苦衷,更沒有丁點難過不舍,她連個眼尾都不曾掃過他一眼,仿佛他是根草芥。
他依然不信,于是他拿自己為賭注,有意的作賤自己,他被風吹,被雨林,他甚至絕食了數日。
他不信,她一點都不在意。
可笑的是,他輸了,輸得徹底又狼狽
那一刻,他惱羞成怒,一股莫名的恨意油然而生。
他恨透了這樣嫌貧愛富、過河拆橋的女人
他用恨意麻痹和遮掩自己,從前的輕視和藐視。
他知道,她冷漠和絕情的背景下,是成婚前那晚她苦苦等候了一整晚的失落和決絕。
他知道,她雖低門出身,甚至在煙色之地流連數年,卻并非尋常軟弱之人,能得江南第一名妓稱號的人,豈非尋常人
他知道,她雖頻頻示弱,放低自己,卻比誰都心高氣傲
他知道,他其實什么都知道,他不過是不愿意承認,她是帶著失望透頂決然離去的。
他不過是不愿承認,高高在上的自己,算無遺漏的自己,竟有算漏的一日。
更不愿承認,他們二者之間,竟是他竟是他深陷其中,且只有他深陷其中
他只知,自己恨透了。
恨透了那個過于灑脫的她,還有踟躕未決的自己。
可是再恨,在入京的前一夜
,
在即將意識到要永遠失去的前一夜,
他依然放下了高貴的頭顱,他率先敗下陣來。
他那顆撕裂了整整一個月的心,清楚的告訴自己,他不允許,縱使她去意已決,可若沒有他的允許,她休要離開他,這輩子也休想。
于是,困獸之斗的他,赤紅了眼。
奪,也要將她奪走
她若不愿,綁,也要將她綁走
大不了,綁上一輩子
卻萬萬沒有料到,她竟拿自己的命作要挾
她那晚冷漠的眼神,一刀刀絞殺著他
她情愿死,也不跟他
那是沈瑯活了整整二十四年以來,第一次慘敗離場
從他那晚敗落的那一刻開始,他便已然意料到了今后所有。
她會踏入皇宮,大殺四方,她本就非尋常小女,困在沈家那片小小天地里成日與鎖事為伴,遠非她的真本事,她本該殺伐果決,有更大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