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日出宮后,沈瑯騎著馬從宮門一躍而出,而后一路沿著玄武大街狂奔而去,那日,他單手勒著馬繩,沿著整個京城狂奔了二大圈,馬兒都差點兒被他給跑廢了。
而后又來到護城河旁,衣袍未脫,直接穿著衣裳縱身跳進了護城河,一路從上游游到了下游,嚇壞了兩岸的百姓,還以為他要自尋短見,紛紛招呼人下河救人。
后來,見原是有人在護城河中狂奔游泳,這才搖頭作罷,卻又引得護城河中的畫舫小舟爭相追逐相看,畫舫里的香客和姑娘們紛紛捏著帕子圍觀嬉笑,他也不惱,只拼命的游著,瘋狂的狂奔著,與畫舫游輪爭先后。
一直到天黑時分,這才渾身濕透的牽著馬繩回府,府中看門人以及一眾護衛看到他這副模樣紛紛嚇了一大跳,介于他昨日的發瘋,半數人皆一臉警惕,紛紛不敢靠近,均是一臉戒備又如臨大敵的看著他,唯恐他又要拔刀瘋砍了起來。
沈瑯卻也依然不惱。
非但不惱,他只覺得此刻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用不盡的精力,只覺得胸腔里頭有一團火,熊熊燒著。
燒完了,殆盡了,整個人這才得以從白日里那一場恍惚的美夢中清醒過來。
不是夢
這一切都不是夢。
而是活生生的現實
直到這時這刻,一抹奔騰不絕的喜意和幸福感這才后知后覺的油然而生,從心底深出明晃晃的冒了出來。
他要當爹了。
還是兩個
她懷的
她生的
他讓她懷的
她為他生的
就像是從天上掉了個餡餅直接砸在了他的腦門上,儼然將他都要砸暈了。
一整晚,沈瑯一直都暈頭轉向著,卻又時時清醒著。
他想,一整夜里,他的嘴一直是咧著的罷。
他想,一整晚,他的那些暗衛看到他這副模樣,全都是驚恐萬分著的罷。
沒人知道,這兩個月來,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從得知她被魏帝帶走的那一刻,他是勃然大怒的,魏帝此人,見色起意,精蟲上腦,風流成性,還強奪民女,沒想到竟還搶到他的頭上來了,得知她被那老東西帶走的那一瞬間,他所有的思緒全部被憤怒和著急取代,唯恐去晚了一步,那個老畜牲便要干出人神共憤的事情來,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勞什子婚事
雖然心知肚明,一切更像是那個老東西使出的計謀罷了,他想逼著他回京,逼他就范,亦是不愿看到世家聯姻結盟,他雖心知肚明,可若有損害她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絲毫不敢輕易冒險,故而馬不停蹄,一路狂奔,直接在城外便將那一行人馬給堵上了。
卻不想,千算萬算,算準了一切,卻萬萬沒算到,迎來的卻是這樣的當頭一棒。
她并非被迫的,而是自愿的
她自薦枕席,離他而去,她為了榮華富貴,像是扔塊臭麻布
似的,毫不留情便將他給扔掉了
那一刻,沈瑯如遭雷擊
因為在那時,在他的認知里,是她主動的,是她先勾搭上他的,他們二者之間,分明是她離不開他,甚至在當時他的意識里,勾搭上他后,她會無所不用其極、想方設法的捆綁住他。
一個風月場所出來的女子,能夠攀附上沈家長房嫡孫,還不得跟抱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抱住不放
那個時候,他甚至以為她會在她婚事上作亂,卻不想,她竟不吵不鬧,沒有片刻糾纏,其實,那一刻,他心中是有些復雜和憋悶的,那種不被在意的感覺,第一次涌上心頭。
然而,那一陣子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國事家事,哪件不比這事重要,故而這些兒女私情很快被他刻意壓下。
卻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她是真的不在意,原來并非他以為的欲擒故縱,非但不在意,原來在她眼里,他不過是塊用之可棄的麻布而已,在攀附上了更高的權貴后,她便能眼都不眨一下的直接毫不留情地將他一棄而之。
原來,他不過是她攀榮華富貴上的墊腳石罷了。
可想而知,那一幕對他來說有多顛覆,也多震撼,也有多大的打擊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