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船靠岸了,金五月花號的舷門緩緩打開,人群從上面走下,上面的游客大多是哥倫比亞和薩爾貢的知名人物和富豪,他們贊嘆著遠東的風光,同時也將珠云的發展盡收眼底,這里已經跟西陸的大城市沒有太大差別,他們喜歡稱呼這里為“一夜崛起之城”。
在南陸和西陸,去炎國的旅票很受歡迎,來珠云的票如果不加以留神很快就會被搶光,價格也被推到了一個很高的程度,于是南斯特蘭公司也樂意維持這條航線。
基辛格用手帕擦著汗,他的手提箱里面裝著老婆的泳裝還有自己的沙灘椅,珠云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大,這座城市有一千多萬人,哥倫比亞很少有這種規模的大城市。從各個角度來看,這座巨城創造的價值,帶來的生產份額都是讓人咂舌的。
由此,基辛格也開始考慮,江南州到底在哥炎關系中占據怎樣的地位,在哥倫比亞的全球戰略陷入下風時,遠東將成為對薩爾貢秩序的突破口。
坐在他對面的秘書遞來了文件,基辛格不耐煩的看了一眼,他不喜歡官方文書用嘮嘮叨叨的字眼給自己下咒,而且外交部的方略一般都是自己親自寫的,因此他看都沒看就讓秘書放在一邊,自顧自的走下了扶梯,他很高興自己能一覽遠東風光。
“史密斯,幫我約見刺史,呃就在9日吧,我不會在這里呆太長時間。”
“炎國風景不錯,嗯”基辛格順便打趣一句。
“是的先生。”秘書低著頭恭敬答道。
珠云之行開始了
在碼頭,賈林站在原地流著汗,將目光也向五月花號投去,盯了一會兒后,他才將最后一個集裝箱搬到碼頭邊。
工頭簡單告訴他今天的工作完成了,順便遞給他一張毛巾,他簡單擦完身上的熱汗,然后美滋滋的打算離開,想著馬上就要到發工資的時候了,這真是工人最振奮人心的時刻,薩爾貢人的工資不算多,那幫家伙摳摳索索的才能擠出來幾個子給工人。
這是最后一筆工資,賈林都已經想好了,等到他拿到這筆錢就離開珠云,雖然攢的不多,但也足夠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繼續在這里消磨自己的生命。哪怕在其他地方找到尊嚴,也比繼續呆在暗無天日的港口搬箱子強。
但是,去哪里呢
賈林在肚子里尋思這些事情,往北走不太可能,雖然江南州也在五州聯盟的范圍里,但是他可不敢保證那些窮兇極惡的山賊不會惦記上身家性命,大炎北方更是雷州軍和京州軍的戰場。
賈林今天破天荒的沒有回家,而是把自己的工裝脫了,穿上自己唯一體面的那身夾克衫,然后在城市燈火下走到瓊江源頭。幾架薩爾貢的飛機從云端飛過,有的時候是四架,有的時候是三架,在很多時候都讓人分辨不清,這些飛機都是去轟炸京州軍的。他們占領了炎國的天空,只有少數哥倫比亞戰機才能擊落他們。
他想的并不是飛機,而是這些飛機勾起了他的心事。
這并不是說天蝎空軍本身讓賈林感興趣,而是他記起了那個讓他身心煎熬的地方。幾個月前,無數英雄在那個地方拋頭顱灑熱血,為大炎奮戰至死。而幾個月后,大炎就淪落到了這個地步,他們的工廠和道路是哥倫比亞人修的,薩爾貢則控制著大部分內陸設施,隨處可見的也都是外國商品,而那些高端工業品他們都生產不來。
那個地方叫瀛州,在海灣那頭,薩爾貢人和哥倫比亞人的旗幟在那里升旗,他們在那里修基地和要塞,這對于大炎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賈林自顧自的往嘴里灌著啤酒,讓珠云夜空的冷風吹襲在他身上,他老爹死在瀛州,老媽因瀛州一無所有背井離鄉,最終就迎來了官府的一紙退讓,街頭巷尾彌漫著糟糕的消沉,人們痛恨1095公約所帶來的一切,炎國遲早要復仇的。賈林自己這么想著,也沒人會覺得炎國摧毀哥倫比亞有什么不對,他們上千年來一直是遠東的中心。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苦大力,連成為帝國螺絲釘的機會都沒有,賈林流著淚,又哭又笑的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上戰場,拿刺刀捅爛那群入侵的西陸佬,時運不濟,命運甚至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瓊江瓊江啊”他只身一人,望著天空又哭又笑喃喃自語,活像個瘋子,也在這個繁華的工業都市顯得格格不入。
他厭倦了,賈林能深刻的感受到這具身體里所蘊含的躁動,珠云這個炎國血肉的磨坊再也沒辦法拖住自己的腳步,他想離開這里,最重要的是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