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醉醺醺的賈林回到宿舍,在門口挨了一頓罵,公司管理員很不高興,站在門口嘰里呱啦的用薩爾貢語數落著,看樣子沒有幾分鐘停不下來。
賈林看著這個家伙,一股邪火直往腦袋上竄。
他想起了很多事,在街頭上游蕩的瘸了一條腿的工人,在工傷事故后就被公司開除,還不會給半點賠償金,只能悶在家里等死。還有那些巴結上去的湖人,他們對炎人的區別對待,公司待遇上的歧視,升職從來輪不到勤快能干的基層
“,薩爾貢佬快閉嘴吧滾回南陸吃你們的沙子”
“媽的,老子明天就辭職你拽什么你削死你個狗娘養的。”
賈林借著這股酒勁,又想起了自己死在戰場上的老爹,怒從膽邊生,直直抄著手里的酒瓶子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砰
管理員目瞪口呆,完全沒預料到往日平和懦弱的賈林突然發起狠來,猝不及防被一酒瓶砸倒,玻璃碴子和鮮血濺的到處都是,這一下用勁不小,對方當場白眼一翻被砸暈過去,能聽見清脆的一聲骨裂。
賈林見狀露出一個樂的自在的表情,哈哈大笑覺得自己終于牛了一把,剛想往宿舍走,想了想又走了回來。
把倒霉的管理員拖到了房間里,見四下無人,他才揣著兜走了回去。賈林也沒工夫確認什么,也不在乎。
崔清田和高煥看到他時都嚇了一跳,賈林手臂染著血,另外這喝高了迷迷糊糊的樣子讓人隨時懷疑他能一頭杵死在地上,兩人連忙將他拽了進來,心驚膽戰的得知他把門外管理員給打暈了。
“你小子是不是瘋了。”崔清田膽小怕事,他不想因為這個事被牽連上,憂心忡忡的看了他一眼。
高煥扶了扶額頭,他覺得今天自己別想消停下來。
“我想走老子就是想走啊”賈林苦笑幾聲。
“你瞧瞧哥幾個這個落魄樣兒,人家在港頭就是人生的開始,吃香的喝辣的,你們呢你們幾個就配一天天搬箱子,每天挨罵,然后這樣又苦又累過上四十年,娶個婆娘還不一定趕上新鮮的,然后你們就死了。”
“跟我去西陸吧哪怕圖個念想呢。”
“這么活著他媽有意思嗎”
高煥有點憋不住,一聽這話眼睛里閃著淚光,他看了看這個簡陋的宿舍,還有那個蒙上鐵皮和鐵絲網的窗戶,頓時有點心酸。
說完,賈林就在床上亂滾亂動,鞋也沒脫,險些翻下去:“我要走,我一定要走,傻子才在這里繼續給洋人打工。”
“你打算干什么啊”崔清田無奈的搖搖頭,回頭看向高煥,“明天就發工資了,你勸勸呀,老賈又在這里耍酒瘋,還把薩爾貢人打了這怕不是要惹上事”
“唉,晦氣。”
高煥沉默,他看著賈林在地上滾來滾去,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