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帶遺憾地把這個選項從“備用方案”中劃去。
博林男爵的隊伍十分龐大,浩浩蕩蕩。
打頭的先行車輛已經駛入了地下礦場,最后墊底的木板車卻還在從滾滾黃沙中不斷出現。
顧磊磊瞇起眼睛,眺望遠方。
地下礦場似乎是平原與沙漠的分界線。
她記得她們一行人進來的時候,還沒有那么多沙子
不。
不對。
應該是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
當她還沒有進入副本時,地下礦場坐落于平原之上;
而當她進入了副本后,地下礦場反倒位于沙漠之中了。
副本所在地或許位于一處獨立空間之中,除了完成主線任務,并沒有其他的離開方法。
顧磊磊更加遺憾,不得不劃掉一大堆“備用方案”。
單馬尾卻沒有想那么多。
她踮著腳尖看了一會兒后,壓低聲音,詢問顧磊磊“我們要去見那個什么博林男爵嗎”
顧磊磊瞅了她一眼,回答道“不去。”
見到博林男爵的隊伍只是一場戲劇性的意外,而非計劃里的一環。
甚至于當她瞧見這支隊伍之后,第六感在腦海中警鈴狂鳴。
“被博林男爵看見之后,將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這種預感過于鮮明,導致顧磊磊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靠近。
她糾結了一會兒,選擇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于是,四個人轉身離開,繞道而行
“你們也在看博林男爵”
冷不丁的,一個女聲從顧磊磊身后響起。
她被嚇了一大跳,差點叫出聲來。
再定睛一看,突然搭話的人卻是她們的老熟人,海女。
顧磊磊松了口氣“我們只是路過。”
海女沒有搭理她,她自顧自露出向往的神色,喃喃開口“我的女兒也在那里。”
顧磊磊瞅了海女一眼海女怔怔看向博林男爵的隊伍,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板寸頭已經遠遠躲開了。
她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對外界失去了反應能力。
果然,盡管完全沒有人和她搭話,但是,海女依舊不間斷地說了下去,仿佛是在和某位看不見的人交流一般。
“博林男爵那邊的條件可要比地下礦場好多了,她們每一頓飯都有熏肉和白面包。”
“運氣好的話,還能喝上牛奶,吃上蘋果,甚至還有蜂蜜和果醬”
海女吞咽口水。
“我什么時候才能離開這兒呢大家都說地下礦場是一座永遠不會被開采完的神眷礦場。”
“可我總覺得,比起神眷,這里更像是一個詛咒之地。”
她突然看向顧磊磊“你想念陽光嗎想念曬太陽時的溫暖嗎”
顧磊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在問她,而不是在自問自答。
她略帶困惑地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陽,遲疑回答“這里有陽光。”
海女的眼珠子顫抖一下,又向上飄去。
明媚的陽光肆意傾撒下來,把她凝結成縷的長發照得锃亮。
她閉上眼睛,感受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已經很久沒有曬過太陽了。我們一直在地底,不見天日。”
說罷,海女恢復了憂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