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剛到狹霧山的時候,他還是個生理意義上的肉團子,鱗瀧師父給他做了一振他能夠揮得動的小木刀,讓那時候還沒有一把日輪刀高的小孩能跟在師兄師姐們屁股后面跟著比劃。
但是,現在,他已經是跟曾經的師兄師姐們一般身量的國中生,也有足夠的身高和力氣揮動刀劍。
倒是鱗瀧師父曾給他做的那柄小木刀,在他當初簡單粗暴地被影子拽離那個世界時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哪怕在記憶封存的時候,他的身體依然牢記著曾經刻入肌肉的身體記憶,也難怪真田爺爺會說自己的劍術是為“求生”。
黑發少年在一片突然升起的回憶中將只剩孤零零一個頭的大蛇影子制服完畢。這次安倍晴明沒再插手,直到惠帶著點狼狽的皮外傷將那影子一刀戳在原地,他才欣然頷首。
“到底是第一次調伏式神,一上來就面對上大蛇,勉強算是夠看。”
惠一臉木然地用空出的手捂住臉,臉上的擦傷還在隱隱作痛。
“不,簡直是太狼狽了。”
晴明笑著搖搖頭“惠才剛解除束縛不久吧絕對不會超過一個月。”
這樣的成長速度,其實已經超過他的預料了。
只是黑發少年身邊的長輩和敵人一直以來都是超規格的存在,才會給他一種“自己真的很弱”的感覺。
被一刀固定住的影子到底不是真正的八岐大蛇,但是,為了讓它無法反噬,安倍晴明還是揮揮手,直接抹除掉屬性為混沌邪惡的最后那一點殘念。
但是,在那道混沌的邪念散去后,惠原本已經制服的大蛇影子也徹底消散在原地。
一邊回憶著往昔一遍打了很久的惠
難道他理解錯了晴明的意思,這真的只是字面意思上的課后鞏固練習
對此,安倍晴明失笑”別急、別急,惠,你總要給它一點準備的時間。“
似懂非懂的惠哦了一聲。
在與加茂保憲分別前,安倍晴明剛從師兄手上拿到進入這次術師世家集會的名帖。
大陰陽師覺得如今的惠身上有種令人興味盎然的矛盾伏黑惠明明是抗拒著禪院的,對禪院家也沒有什么尊敬和向往,只是有某種底氣讓禪院家無法強行將少年帶走,而另一方面,伏黑惠卻依舊理直氣壯地用著禪院家這些年才剛開始研究整理的、已經提前被預定為傳家之寶的術式筆記。
顯然有人在庇護著他這個人,即使是千年之后依舊位居高位的禪院家也動不得。
就個人行為而言,這實在是相當對安倍晴明的口味,這難免讓大陰陽師對那個存在升起一絲興致。
被激起斗志的大陰陽師摸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他忽而鄭重地自言自語“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差得太遠。”
已經重新把玉犬們召喚出來的惠迷茫抬頭
遙遠的禪院家主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只覺得背后發涼。
這一屆的術師世家集會輪到禪院家舉辦,面對著各個術師世家已經發出的名帖
,禪院家主不得不開始擔憂自家的人才儲備情況。
那些子息豐厚的家族也就算了,就連安倍晴明那個不好相與的家伙都收了徒,還破天荒要把小輩帶出來遛遛
哎他們禪院家何時才能再出一個十影法,重現禪院最初時的輝煌呢
不管是咒術還是陰陽術,神鬼橫行的平安時代總是不缺術師的,當術師們聚集起來時,更是會爆發出幾千幾百只鴨子在嘎嘎叫的嘈雜八卦聲。
“說起天元那個家里蹲現在還在東國地區嗎”
“那宿儺可是隨時會成為詛咒的呀唉,沒有預防之策,真的沒法預測”
惠敏銳地在一片議論中捕捉到關鍵詞,他還是第一次在平安時代聽到“宿儺”這個名字,他記得醫院里出現的那枚特級咒物,似乎就是
宿儺的手指。
平安時代的詛咒之王宿儺,的手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