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跟在他們身后,也遲緩地走著,空載的木質轱轆在寂靜的夜晚發出轟隆隆的回響。
從剛才開始,伏黑惠就有一點點疑惑,但晴明仿佛猜到了他想要說什么,只是笑答“那是給你的課后作業。”
幾乎是大陰陽師說完話的同時,被陰陽術加持過的牛車就自動停下。
拉車的黃牛雖有晴明的術法加持,讓它無需車夫的指引也能識路,但黃牛到底是普通牲畜,在面對危險的時候依舊會膽怯。
那一頭海膽刺瞬間耷拉下來的惠
他原以為今天的任務只是觀摩而已,現在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個猝不及防被家長報名補習班的小孩。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在剛才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看到這幅場景之前的伏黑惠眼中,真正的大蛇已被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完全封印起來,所有的他們都以為那就是結束。
就像是五條先生,沒人會對最強咒術師五條悟祓除完咒靈的場面表示懷疑。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
就像是詛咒師宿儺死后成為詛咒之王兩面宿儺、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死后無法被銷毀的手指會成為特級咒物一樣,同樣身為特級詛咒的八岐大蛇同樣渾身寶物多多。
屬于八岐大蛇的混沌邪惡意識被完全封禁,鉆進特級詛咒影子中的殘余力量只能渾渾噩噩地組成一小團海藻一樣蠕動的影子。
黑發少年腦內點光一閃,不敢置信地看向那道沒有實物、只有一大片在月光下蠕動的漆黑色塊。
他不敢置信地一點點扭過頭,發現晴明正滿臉無辜地回望著自己“嘛,就當是這次的伴手禮,這不也是惠回來的原因之一嗎”
“但是我要調伏的,應該是我自己召喚出的”
晴明帶著點狡黠地打斷了他的話“就像小黑小白它們也并非從一開始就是你的式神吧”
“確實不愧是晴明公,就連這一點都能發現。”
這種時候,連著惠的那根風箏線越發近了。
但是,還依舊不是。
“既然已經用了你的咒力,某種程度上,它就可以被這個世界認同為使用你力量的式神。”
大陰陽師俯下身來,對被在剛才對戰中打到只剩一個頭的大蛇影子溫聲道“我給你一個機會。”
“如果你能被這孩子打敗,成為被他調伏的式神,我就不會再一次將你封印。”
混沌的影子萎靡不振,卻依舊殘存著對安倍晴明的恐懼“如果他不能呢”
彷徨中的影子像是終于找到一條生路“安倍晴明如若那小鬼不能將我打敗,你是否會放我一條生路”
“哦呀,這樣天真的想法,倒是分不清誰還是小孩子了。”大陰陽師的陳述句帶著相當程度的敷衍和疑惑。
“那當然是再次把你祓除掉啦”像是怕恐嚇力度不夠,他還慢悠悠補上后半句,“徹徹底底的。”
那不就是成為他自己的式神或者死這僅有的兩個選項嗎
原來式神還可以這樣調伏嗎
伏黑惠大受震撼。
十影法要求術式持有者必須獨立打敗式神進行調伏。若是發起多人調伏將式神打敗,即使能夠將對方打敗,也不會被算在調伏成功的范疇內。
可是,誰能想到,安倍晴明竟然可以用出場外威脅這一招
盡管有人在一旁虎視眈眈,大蛇影子依舊沒有放棄,它還有抱有一絲絲擊斃那個小的、趁那個安倍晴明沒反應過來再度溜之大吉的希冀。
這還是惠第一次在平安時代進行戰斗。
也是時隔多年后,他搭配著咒力第一次使用記憶中的水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