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字裹在噬人的寒氣中好像被凍出了形體,砸在地上碎出一片血色。
煙火師跪在滿地灰色的“雪”中,愣愣地看著那片血在自己面前擴大,露出了深淵的輪廓。
只要他跳下去,他就能見到他一直追尋的地獄風景。
幻覺一般的恍惚中,他慢慢拿出了遙控器,手指放在了引爆鍵上。
在指腹碰到按鍵的那個瞬間,一絲靜電帶起的電流噼里啪啦地刺入他的指尖,傳入他的大腦中帶起轟然雷鳴。
那股雷鳴深入四肢百骸,躥進了三魂六魄,就像是神明不忍心地發出的一聲提醒。他猛然被驚醒了,條件反射地把遙控器扔了出去。
紅色的遙控器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格外結實地翻了個身直勾勾“看”向他,剛在墻角停下,就被迫不及待地一腳追過去踩碎成了碎片。
“假的,你說的都是假的,不可能,我絕不可能被你控制”
男人踉踉蹌蹌狼狽沖到水銀炸彈前,掏出剪刀,整個人近乎栽進了箱子里。
“呵,呵呼呼,這是我做的炸彈,我五分鐘就能夠拆除,你是騙我的,絕對是騙我的”
神經質的念叨伴隨著粗壯的喘氣聲沖出手機,源輝月望著手機上的那個名字,神情有一瞬間有些莫測。
然后她懶洋洋地說,“隨便你吧,垂死掙扎這種戲碼我也看多了,你就自己玩吧。”
她素白的指尖輕輕在屏幕上一點,電話掛斷了。
隨手把手機往地上一扔,源輝月沒事人一般轉過身來,“行了,準備出去吧。”
她剛剛把一個不知道殺死了多少人的連環殺人犯玩弄得幾乎精神崩潰,神色卻好像只是隨手從枝頭摘下了一朵花一樣淡然。
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腳底爬到背脊,水無憐奈僵硬的指尖動了動,她保持著勉力維持的微笑,正要說一聲“好”她甚至都不想問他們要怎么出去,總歸是早在預料之內。
然后這個時候,她看到波本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
他原本就距離源輝月只有一步之遙,現在這一步也沒有了,金發男人幾乎是貼在她的身側,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微微低下頭。
淡金色的碎發流光一般掃過他耳側,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從這位玩世不恭迷霧重重的同伴身上察覺出了一種莫名的情緒,一種被強行壓制的大型肉食動物被刺激后的興奮,她幾乎懷疑這位同伴碎發后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豎瞳。
水無憐奈看著波本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然而這位同伴下一秒就讓她見識到了什么叫沒有最瘋只有更瘋。
他笑瞇瞇地湊在黑發美人耳邊問,“要抱嗎”
“”源輝月莫名其妙地回頭看她。
“外頭有很長一段路都有血哦,而且到處都是。”
源輝月“”
“我不是讓你留活口”
金發青年眨了眨眼睛,一張漂亮的臉露出了格外無辜的表情,“但是人太多了,我收不住手啊。”
源輝月“”
“不過我的確沒殺他們,只不過重傷流血還是免不了的嘛。”
不等她回答,青年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冰涼的碎發又蹭了過來,他含著笑垂下頭,在她耳邊的聲音輕得像吐息,“我也很聽話吧,輝月桑”
被當成了透明人的基爾“”
她確定了,波本不是瘋子,他是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