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凝視著眼前人,少女的眼里沒有他早已熟悉的親昵和信賴,她看著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奇怪的陌生人,懷疑無措,甚至還帶著點點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早已習慣面對這樣的神情,可果然不管見到多少次,心中還是會感到失落。
她就像是突然被送到陌生環境的小獸,對周圍的一切都無法完全信任,每時每刻都緊繃著神經。
也可能是十年前的自己嚇到了她。
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以及自己以前的那些黑歷史,沢田綱吉久違地感到羞躁,畢竟連他自己都覺得初見時的他很像個沒臉沒皮的廢柴變態。
兩人一時都沒在開口,倉庫里又陷入了寂靜。
封閉的倉庫,窗口傾泄的暖陽,如果忽略女主角臉上懷疑人生的表情的話,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氛圍極好的二人世界了。
澤田綱吉有意想趁著這不可多得的十分鐘跟白川童潯多說說話,然而對方透露出的“我需要靜靜”以及“莫挨老子”的情緒過于強烈,他嘆了口氣,只得安靜陪伴著她。
少女懷中抱著的是本從不離身的小筆記本,它陪伴著她度過每個世界,不斷推動她前進,護著她一路成長,是她最為信任和依賴的伙伴。
他們之間有著最深刻的羈絆,這是任何圖鑒人物都無法企及、不可替代的。
澤田綱吉清楚那本書意味著什么。
那是白川童潯對于回家這一執念的希冀。
身為和召喚書締結了最終契約的圖鑒人物,澤田綱吉知道的內幕自然比其他人會多那么一點。
也正是這么一點,讓他發自內心感謝與敬佩著這本書的存在。
澤田綱吉的目光落在少女無意識撫摸書脊的指尖上,隨后收回了目光。
他還記得白川童潯曾經說過,之后的世界她都會通過做夢的方式來回憶以前世界發生過的事情。
十分鐘有些過于短暫,在最后的一分鐘里,沢田綱吉再次開口喊了一聲身旁少女的名字。
“童潯。”
“什么”
白川童潯側首望去,就見褐發青年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距離她咫尺的地方。
沢田綱吉定定地注視著她,抬手將她鬢邊的碎發往后撩了一下。
白川童潯怔住了,詫異地看著他,僵著身體沒有動作。
“再做一次自我介紹。”
即使是在外人看來有些突兀冒犯的舉動,眼前這個男人做起來卻顯得紳士而又寵溺。
“我叫沢田綱吉,編號27,私心作祟,不管你今后去到什么樣的地方,請一定記得把我召喚到你的身邊。”
“我的信物應該不會太難找,請快一點吧。”他說“再快一點,別讓我再等這么久。”
就算是夢境里的他,也一定會這么說。
他此時此刻,在這里和白川童潯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意義的,即使她之后不會再記得,她所做過的夢也將會將他的想法回饋給她。
十年火箭筒的功效到時間了。
粉色的煙霧散開在倉庫里,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見,取代而之的是渾身狼狽的消瘦少年。
白川童潯看著他,只覺得耳尖還殘留著剛剛被成年版沢田綱吉的指尖不小心觸碰的感覺。
直到最后一秒,她還在想著腦子里冒出來的疑問。
27號圖鑒
哪里來的27號她的召喚書里不是才十幾個圖鑒人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