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的規模有多大”諸伏高明問。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目前的活動范圍只在長野縣內。因為這里有他們的保護傘。”玄心空結回答“我只能說,或許窮盡您想象的極限,對組織的想象也未必顯得夸大,組織的力量很強,違逆它的人基本都只有一個下場。”
“那么您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他們原本就要殺死我。他們覺得我無法掌控,擔心我會背叛,所以想要折斷我的羽翼,廢掉我的能力,將我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當一個零件。我暫時拖住了他們,但是時間有限,如果我還想像個人一樣的活著,或者至少有尊嚴的死去,我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
“您方便透露一下,您在組織當中的位置嗎”諸伏高明又問。
少女遲疑了一下,笑了。
“我回答這個問題可能會讓您產生一些不太好的聯想,不過我不打算向您隱瞞這件事,既然想要談合作,我會盡量對您坦誠一點。”
說到這里,她稍微頓了一下,把杯子放到了身邊的灶臺上,然后抬起頭,直視著諸伏高明的眼睛。
“您可以理解為燕子。”
“我主要的任務是情報收集,會根據組織的需求進行潛入調查。包括現在,我之所以能像現在這樣堂而皇之地接近您,是因為我和他們說,您身上可能會有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組織對搜查一課的掌控程度應該不高,因為說到底,你們這些一課的前線刑警能接觸到的只是一些案件和現場,接觸不到警界的核心,擁有的權力也很少,所以他們并不需要直接掌控你們,只要掌控一些領導,就能達到他們的目的了。”
“我跟他們說您不一樣,于是他們給了我接近您的許可。”
“但我現在所說的一切,都不是作為燕子,而是站在我自己的立場。我知道這樣說可信度很低,不過事實如此,比起之后被您發現的隱患,我寧可從一開始就跟您攤牌。”
諸伏高明和她對視了一會兒,沒有在臉上露出更多情緒,只是垂眸,低聲說了句“我明白了。”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您現在表現出來的樣子才更接近真實的您呢。”
“怎樣理解是您的自由,但如果您那樣理解的話,我會有一點困擾。”玄心空結拎起水壺,往白色的馬克杯里倒了新的熱水。
熱氣從杯口蒸騰起來,在半空氤氳開,仿佛讓房間內的空氣也稍稍變得柔和了一點。
她端起杯子,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兩下,啜了一口,才繼續道“人在不同的場合會表現出不同的狀態,就好比現在,這是一場我必須認真對待的交涉,所以我拿出了對待工作的狀態至于真實的我是什么樣,接觸得多了您自然就會知道了不是嗎人沒必要急著給另一個同類下定義或者貼標簽。”
“是我唐突了。”諸伏高明頷首。他終于邁過玄關,走進了房間里,走到了她的身邊。
“我沒有其他疑問了,能被您選為同伴是我的榮幸,清除那樣的組織是作為警察的義務,所以我責無旁貸。”
“這可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情啊,諸伏警官。”她說“很大可能是我們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因為這件事而丟掉性命。”
“不勤于始,將悔于終。人不能為尚未發生的憂患而止步不前,那只會讓人在最后因為一事無成而后悔。”
“況與君為伴,前路迢迢亦可期。”
這一晚的收獲大到超乎預期。
諸伏高明沒想到自己竟然能窺見如此龐大冰山的一角。
盡管知曉敵人的強大很容易讓人產生退意,但比起渾渾噩噩的在假象的溫床里活著,他更愿意在真正的抗爭當中竭盡全力。
而那個姑娘,那個將真相帶給他的姑娘,也相當讓人驚喜。
他明白做出這樣的選擇是一件多困難的事情,對于身在組織內的她來說,能感受到的直觀的壓迫感只會比他感受到的更強烈,但即使這樣,她也沒有放棄抗爭,甚至想到通過這樣一條曲折的道路向他發出了求救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