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高明笑了,說二十歲也是孩子。
是啊,對于時年二十七歲的諸伏高明來說,二十歲的小姑娘怎么不算孩子呢。
玄心空結不說話了,別過臉,臉頰有些鼓。
諸伏高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的,我會照顧好你們兩個,聽話,去前面坐吧。
玄心空結沒再堅持,像是一個聽警察叔叔話的好孩子一樣,從善如流地去了前排的副駕位子上。
諸伏高明在后備箱里翻找了一陣,拎出了一只藥箱,順便遞給前排的玄心空結一條嶄新的毛巾。
車里開了暖風,機器運作的聲音在耳邊隆隆作響,燥熱的空氣從空調的出風口吹出來,吹過冰涼的皮膚,讓人忍不住地哆嗦。
玄心空結拘謹地拿著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頭發,眼睛還是止不住地往后座的方向瞟。
她說不然我們還是先去醫院吧,這孩子的心臟不太好,這么半天沒動靜我擔心他有事。
諸伏高明拿著藥箱里有些簡陋的工具對男孩的身體進行了最基礎的檢查,體溫正常,心跳頻率和血氧含量也姑且正常。他把這情況告訴了前排的小姑娘,玄心才露出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
諸伏高明合上了后排的車門,拎著藥箱回到了駕駛座,他把那只銀色的小箱子放在兩個座椅中間,側身,對另一側的小姑娘說“輪到您了。您手上的傷也得處理,不然可能會感染。”
說話的時候,青年望向她的表情很是認真。
一頭黑色的短發濕漉漉的,被雨水沖刷得有些凌亂,垂落的發梢上凝著水珠。
明明是淋雨后狼狽的模樣,卻也好看得要命。
玄心空結的神經不自覺地繃緊了些。
二十七歲的諸伏高明還沒有蓄胡子,一張白玉一樣的面孔,配著那對上挑的鳳眼,像雪山里的白狐。
隔了半天,她才弱弱地“哦”了一聲,把那只受了傷的手遞到了諸伏高明的面前。
她的皮膚很白,在暖色的車燈下像是上了釉的白瓷,這讓那上面殷紅的裂口顯得尤其猙獰。
衣服的毛邊混雜在傷口周圍,傷口的邊沿因為雨水的浸泡而有些發脹,流出的血液也幾乎都被沖掉了,只剩下外翻的皮肉中間留存的一道細長的血線。
看清這道傷口的時候,諸伏高明怔了一下。
作為一名刑警,當然學過簡單的痕跡鑒定學,對于各種傷痕的研究雖然不及隔壁鑒識課那么專業,卻也足以應付大多數場合。
少女手上的傷痕并非車子的前保險或者是掉落的廣告牌刮蹭出來的傷痕,即使被雨水泡得有些失真,諸伏高明也能察覺這道傷口的邊緣原本應該是齊整的。
像是某種標準的刀具在非常專業的手法下制造出來的傷痕。
玄心空結當然感受到了對方這一瞬的遲疑,她想,這種程度的傷口果然沒辦法瞞過經驗豐富的刑警啊不過這道傷口的作用原本也不是為了讓她坐實受害者的身份,而是為了引起諸伏高明這個人的注意。
如果是單純的受害者與警察的關系,那么在案件結束之后,兩個人的關系也就該宣告終止了。
如果是車禍受害人和肇事者之間的關系,那么在定責和賠付之后,這段關系也會畫上句號。
這些方式可以是一個開始,但在開始之后,玄心空結還希望把這段關系延續下去,她希望能把諸伏高明這個人拉到自己的棋盤上,不是強迫,而是讓他主動來參與這場博弈游戲。
諸伏高明是一個聰明人,在遇到任何問題的時候都會進行發散性的思考,所以只要給他一個線頭,給他一個思考的契機,就能吸引著他走到她的面前。
今天晚上的計劃是臨時起意的,還很粗糙,之后還有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