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漸漸小了,男孩似乎也哭累了,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最后只剩下似有還無的抽噎,后來連抽噎聲也淡去,呼吸漸漸變得均勻了起來。
諸伏高明忽然意識到,如果自己不說點什么的話,氣氛就會因為太過安靜而顯得尷尬了。
他將男孩抱了起來,再想去照看那個小姑娘,就難免有點有心無力。那孩子錯愕地站在原地,眼神里透著張皇和不安,像是害怕被人拋棄的小野貓似的。
諸伏高明說他的車就停在附近,他這就帶著他們過去。
小姑娘哦了一聲,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蹲得太久了,也可能是太冷,她的動作有點僵硬,甚至透著笨拙。
諸伏高明猶豫了一下,試著將那個男孩單手抱在臂彎里,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騰出一只手,輕輕地握住了少女的手。
她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愕然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帶著一點疑惑,但更多的似乎還是安心
他說,小心腳下。
小姑娘認認真真地點了下頭,然后腦袋就這么低垂著望著地面。
她的手冷得像冰,一開始明顯有些僵硬,但隨即,諸伏高明感覺到她的手指蜷了蜷,回握住了他的手,接著她整個身體都靠了過來,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
像是要將這冰冷的夜晚里唯一的安全感緊緊抓在手里似的。
在雨中,他們的衣服都早就濕透了,濡濕的布料摩擦在一起,阻力比平時還要有存在感。
這樣的距離是逾越的,諸伏高明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盡管對于那個少女來說,他或許只是一顆救命的稻草,但在方才那樣的場景過后,過分的親昵很可能會致使一些不該存在的感情出現類似于吊橋效應。
但現在這個狀況,諸伏高明也不可能將那個少女的手臂推開。那樣的動作對于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來說無疑是很殘忍的。
氣氛有些焦灼,但他只能維持現狀。
距離巷口的距離不過幾十米,但這樣的距離竟然讓諸伏高明感覺長到有些難捱了。
直到紅色的雪鐵龍重新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他才緩緩松了口氣。
作為警察,這個晚上可真是失態。
很多事情其實在相遇的最初就有征兆,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諸伏高明并不知道那種來自于本能的對于那孩子的關注意味著什么。
他只將這當成是一種存在于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尋常的吸引力。
而不是警察與犯罪者之間的微妙的共鳴。
諸伏高明將那個男孩安置在了后座上。男孩的身體還沒怎么發育,小小的一只,剛好能橫躺在座位上。
玄心空結在前排的副駕和后面的座椅之間猶豫著,坐在后面會顯得有些擠,而且男孩的衣服是濕的,和他湊在一起這一路大約都會不太舒服。
但眼下這個情況,或許她應該留在后面照顧那孩子的情況,這更符合她之前表現出的人設。
諸伏高明將健太安置好之后,退出車門,就看到玄心空結在門口站著。
他問她為什么不去前面坐,她說擔心健太的情況,她得照顧那孩子。
諸伏高明說您也是個孩子啊,而且您還受了傷,應該去前面好好休息。
小姑娘有點不樂意,辯解說自己已經二十歲了,不是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