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空結是在第二天的中午見到金菲士的,更準確地說,是才到了第二天中午,那個男人就沉不住氣地來堵她了。
彼時她正在一家組織旗下掛靠的新材料公司辦理入職手續,她打算把這家公司當成是自己的陣地。
看到金菲士的時候,玄心空結就覺得這男的不行,耐性太差。
游戲這才剛開始,她還沒往棋盤上擺棋子兒呢,他就這么火急火燎地跑來想要將軍,這還有什么意思總應該等她拿下了家公司,在長野站穩腳跟,再正面對壘才比較有趣對不對
金菲士今年五十多歲,身量比玄心空結高不了多少,有點駝背,頭頂明顯有見亮的趨勢。一張瘦削的臉在電視和報紙上看著還算英挺,但真正對面看著只讓人覺得刻薄。
這不怪他,這家伙打了一輩子的算盤,所以不管干點啥眼睛里都往外冒算盤珠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盯著玄心空結的臉看了半天,似乎是想擠出一個笑來,但臉上的肌肉實在僵硬,所以這個笑容看著就跟僵尸蹦迪似的,怎么看怎么怪。
可能按照他那個年代的規矩,交鋒之前雙方得先禮貌地放點陰陽怪氣地狠話以示尊敬,因為他們這代人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互相甩鍋,就算想殺人想得不行,也得先列出些條條框框的借口,好讓自己師出有名。
他說你看你來長野也不和我說一聲,我這邊招待不周,多不合適。
玄心空結說這招待周全還得了了,您要是動真格的招待的話,我這會兒也就沒法站在這兒說話了。
金菲士的臉色刷一下就撂下來了,顯然沒想到玄心居然會踢直球。
玄心才不管對面的老東西會不會閃到腰,她和金菲士不是一代人,她說話辦事從來都不管什么程序正義,想說就說了,藏著掖著多沒意思。
她說“找個地方談談吧,不然互相防備算計著,對您和我都沒好處。”
玄心空結的論點非常簡單粗暴,她說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就別對著唱聊齋了,金菲士您打了一輩子算盤不可能算不到我為什么來的,組織托我給您帶個話,您現在是在玩火,而且這火馬上就能燒到您眉毛。
金菲士臉都綠了,看得出來,他非常想當場動手殺人,但玄心空結的槍比他出得還快,她舉著槍,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金菲士的眉毛說別沖動,自己人。
金菲士差點被她氣笑了,你他媽倒是把槍拿開再說自己人這種話啊
玄心空結笑得很燦爛,像是在學校花園里給花澆水的校花似的。
她說“我要是把槍撤了,您覺得我要幾秒鐘會被您的手下干掉”
“您別看我這樣,我今天可是真心實意想和您和平談判的。”
金菲士我可去他媽的和平吧
玄心空結當然不會理會金菲士的暴躁,她知道,想在長野茍下去怎么也得過了這關才行,她得讓金菲士不敢動她,而這靠的當然不是簡單的耍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