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的大膽之舉弄得臉紅尷尬的崔檀令見他將自己放了下來,又叮囑她好好在這兒乘涼之后便大步離去的身影,有些摸不準他心里在想什么。
陸峮徑直往農田走去,與那些還在彎腰勞作的農戶交談起來。
那些農戶也很熱情,同陸峮比劃著什么,笑容爽朗。
半點沒有因為繁重苦難的生活而悲傷煩悶的樣子。
陸峮與那些人不知說了什么,他臉上雖還是笑著的,但崔檀令就是能看出來,他其實不太高興。
旁人的情緒對于崔檀令來說不甚重要,可是看著陸峮下一瞬便跳下農田,接過農戶手里邊兒的鋤頭水犁自個兒開始干活時,崔檀令那雙總是放晴的眼里還是帶上了幾分疑惑。
陸峮替他們耕完了三畝地,在農戶的感激聲中瀟灑地拍了拍身上沾著的土,走了。
待看到不遠處那顆大榆樹下華容婀娜的美貌女郎時,陸峮臉上的沉郁之色才緩和了些,等到了她面前時,已經完全看不出方才的異樣了。
崔檀令主動遞去一張錦帕,柔聲道“郎君辛苦了,擦一擦吧。”
別把土抖到她裙衫上了。
美人含笑的芙蓉靨十分賞心悅目,陸峮接過那張錦帕,那上邊兒似乎還帶著她身上那股幽幽的香氣。
他忽地就有些舍不得用。
但是嬌小姐是個愛干凈的,陸峮只得小心翼翼地用錦帕擦了擦臉,又將手什么的也一并擦了擦。
崔檀令見他用完之后自覺地塞到他自己懷里,輕輕舒了一口氣,見他又牽著自己的手往小路更深處走去,不由得發問“方才郎君同他們聊了些什么”
怎么還幫人種上地了
陸峮沉默了一瞬“這是離長安不遠處的農戶,尚且沒有肥田可耕,沒有趁手的農具可用。”
陸峮望著湛藍無邊的天空,慢慢從胸腔中吐出一口氣,不知是在回答她的問題,還是在自言自語“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崔檀令沉默,涉及政事民生上的事兒,她不會輕易開口。
好在陸峮也沒有同她說起這件事的意思,在他看來,這些沉重的事就該交給他這等皮糙肉厚的人去解決。
嬌小姐嘛
陸峮想到她安然的睡顏,笑了,就安心在家里睡大覺吧。
昨日與陸峮出去游玩一番,雖說中間有些意外的波折,但崔檀令還是玩得很盡興。
反正都是賞景,偶爾看看青山野花也很不錯。
今日是她與陸峮成親第三日,崔檀令一反常態,早早地起床準備了起來。
陸峮原本打算要陪著她回門,可盧夫人不愿旁人議論崔檀令恃寵生嬌,只帶著爾朱華英進宮來探望她。
陸峮見她們安排好了,也沒說什么,有些緊張地準備跟著她一塊兒去見岳母長嫂。
可朝中忽有要事相商,陸峮只得握了握她的手,大步走了。
崔檀令還樂得自在,沒了陸峮,她在昭陽殿中更加放松了。
她起得早,盧夫人她們只會起得更早,待宮門打開之后,她們便遞了腰牌進了宮。
嬌嬌養大的女兒,一朝嫁入深宮,也不知她與陛下相處得如何。
盧夫人與爾朱華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焦慮與思念。
可是一聽綠枝眉頭緊鎖地告訴她們帝后至今尚未圓房這件事時,爾朱華英驚得都快跳起來了。
面對她妹子這樣天仙似的大美人,那泥腿子陛下都能無動于衷
這還是人嗎這還是男人嗎
電光火石之間,爾朱華英猛地想到一個可能這只能是陸峮不行
待到崔檀令笑意盈盈地同她們問好之后,爾朱華英強顏歡笑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與陛下的事,我與阿娘都知道了。”
崔檀令面露不解。
爾朱華英更想嘆氣了,她這國色天香美若明珠天真不知男人滋味的妹子喲
迎著崔檀令懵懂的眼神,爾朱華英誠懇道“大樹掛辣椒,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天賦異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