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有阿耶他們在,她的地位不會動搖,可想著她今后要與先占了名分的陸峮妻子相處,那人自覺受了委屈,無論是陸峮偏向她,還是那人本性是個愛作妖的,這之后的日子想必都不會太平。
見崔檀令面色淡漠,整個人隱隱散發出一股不開心的意味,盧夫人與爾朱華英相對一眼,俱都從對方眼里看出了心痛之色。
爾朱華英低聲囑咐了女使幾句,等得玫瑰飲上來了,她殷勤地給崔檀令倒了一杯“妹妹,喝點兒吧,甜滋滋的,你喝了肯定喜歡。”
她是好意,崔檀令心中再郁卒,也不會朝自家人發火,便接過去喝了幾口。
不得不說這玫瑰飲的確有些平心靜氣的效果,她喝了一些,原本隱隱躁郁的內心也平靜了下來,有心思去挑那些傳言的漏洞了。
“阿嫂觀那人,如何”
爾朱華英連忙道“自然沒有咱們妹妹國色天香”
崔檀令有些好笑“我是問阿嫂,那人面色如何,手上可有繭穿著打扮又如何,身邊兒可有女使隨從陪伴”
這時候瞳哥兒被乳母牽著過來了,盧夫人揮退了奴仆,將軟乎乎的瞳哥兒抱在腿上“你慢慢想,不著急。”
瞳哥兒清亮的眼睛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阿娘,最終視線落在顰眉不樂的姑姑身上。
看起來,姑姑更需要瞳哥兒。
于是他慢吞吞地從盧夫人膝上爬了下去,母女仨人只以為他要去一旁的地毯上坐著玩兒,不料他只伸出手拉了拉崔檀令碧青色的裙擺“姑姑,抱。”
崔檀令面上的微微郁色在見到那雙澄澈干凈的眼睛時便不見了,她抱起瞳哥兒逗弄了會兒“瞳哥兒是不是想我了”
瞳哥兒抿緊了唇,瞧著很有幾分嚴肅。
耳朵尖尖卻悄悄紅了。
爾朱華英想了會兒,才道“那婦人穿著一般,身上那衣裳瞧著鮮亮,卻是三年前的款式,估摸著是從長安城那些個布莊里賣剩了又送去其他地方售賣的。她不似一般農民瞧著面黃肌瘦,膚色要白些。”
“只是奴仆什么的大抵是沒有的。若是有,她們能看著自己主子動手去搶那野菜餅”爾朱華英想起那鍋野菜餅,哼笑道,“松樂的身手你們是知道的,她學了那么多年的功夫手上繭子厚著呢,這才敢去鍋里撈餅。那婦人生得嬌弱,還想學著松樂一樣去搶餅哼,當時被燙得說不出話來,還是我好心,送了她幾個。”
爾朱華英說著說著發現自己好像又偏題了,不由得停了下來,有些無措“妹妹,你說,還有啥子想知道的”
崔檀令搖了搖頭。
“其一,若她真是陛下早年娶的妻子,多半也是鄉野村間出生,臉上、手上、身上,都該有勞作的痕跡才是。”崔檀令慢條斯理地拿了碗蜜漬櫻桃喂乖乖坐在她膝上的瞳哥兒吃,爾朱華英心急,可又不好叫兒子別吃了,只得憋屈地等著她慢慢說來,“其二,陛下近年已經發跡,對著發妻,便是不喜,也會給她配備有奴仆衛兵侍候,怎么會讓她一個人上路來長安”
爾朱華英下意識地點頭,可隨即又發問“妹妹,你咋個覺得那陸峮會給先頭的婆娘準備人伺候呢”
崔檀令舉著白瓷小勺的手頓了頓。
瞳哥兒張著小嘴等著姑姑投喂,可是他嘴巴都張得有些酸了,姑姑怎么還不給他吃
瞳哥兒固執地張開小嘴繼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