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娘子您看,這是曲轅犁,有它在,便是一個瘦弱的小伙兒也能輕輕松松耕完五畝地呢”
“這是露鋤”
“這是除蟲滑車”
崔檀令面帶微笑地聽完了內侍的介紹,好容易介紹到了最后,那內侍自個兒似乎也松了一口氣,又是一陣寒暄過后,他帶著其余內侍、衛兵輕松地回了宮。
徒留崔檀令站在那里,玉嬌花柔的小臉繃得緊緊的,竟是一點兒笑模樣都尋不著了。
她自認是個再懶散不過的性子,前頭憋著氣做那些事兒不過是想著忍過一時便過去了。
可看這架勢,那人竟要叫她繼續干下去
那她今后還能過上安生日子嗎
崔清柔在六個姊妹里脾氣是最好的,見崔檀令冷冰冰地站在那兒,垂眸看著那些農具,心中對她又憐又嘆,正想上前去安慰她幾句,卻看得崔檀令忽地發了話。
“都抬下去收好,明個兒就送去莊子上。”
得了吩咐的仆役們連忙動了起來。
崔檀令看著他們忙碌,原本不高興的她眼下已經寧靜下來了。
既然不能解決,那便不能再生氣下去了,待會兒悶得心口痛,被阿娘發現又要讓她喝那苦苦的榮養湯了。
盧夫人沒心思同王夫人那些個暗地里看好戲的人計較,只看著自己嬌嬌的小女兒,眼中帶著怒意,心下更是將崔起縝那個老王八蛋罵了八百遍,要讓她的掌上明珠嫁給泥腿子都不說了,如今竟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地干活兒
這哪里是她們兕奴該干的事兒
看著崔檀令慢慢好轉的面色,盧夫人心中還是凄風苦雨不停歇。
直到崔檀令半倚在她懷里,苦惱地問今后若天子一直叫她下地干活兒怎么辦
盧夫人只覺心頭一口怒氣終于有了發泄的地方“自然是調教他了”
崔檀令緩緩坐直身子。
盧夫人飲了口茶,繼續道“你瞧瞧,連你阿耶那種老古板都要在我面前化作繞指柔。新君便是泥腿子出身又如何只要你前邊兒肯委屈些,放下身段去哄哄他,待他上了鉤,那便是你當家作主的時候了”
后邊兒的話,盧夫人說得很是慷慨激昂。
饒是一開始對這法子沒抱什么希望的崔檀令也被她鼓舞了。
是啊,只要她多和阿娘學幾招御夫之道,那人還能在自己面前橫得起來
但崔檀令對具體如何做還是不太了解。
盧夫人疼愛地摸了摸女兒烏潤清亮的頭發,眼神往外飄了飄“今天阿娘就教你一招。”
崔檀令正襟危坐,表情認真。
只見盧夫人施施然下了榻,走到門前。
崔起縝下值歸家,見妻子如往常一般守在門口等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丹娘”
他聲音柔和,盧夫人卻并未心軟,手上一使勁兒,將門給關上了。
險些被砸到鼻子的崔起縝
提起精神準備認真學習的崔檀令
落后幾步眼看著自家阿耶被阿娘關在門外的崔騁序、崔騁烈
盧夫人微微一笑,拉過女兒的手囑咐道“夫妻相處之道,首要一點便是不能軟得太過。世人都說女子柔弱,只能依附郎君而活,但真正聰明的女人,在夫妻之道中往往是占據上風的。他做了讓你不高興的事兒,你便拿捏著個度發作出來,若一味地柔順婉約,豈不是叫那些男人愈發看低了咱們,以為可以隨意拿捏了”
盧夫人諄諄教導,崔檀令點了點頭“阿娘,這就叫欲拒還迎,先抑后揚,打個棒槌再給一個甜棗”
盧夫人撫掌曰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