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就好。”顏宗翰冷哼一聲,“我給你挑的婆家在云州,那里如今已經是燕國的治下,守的是大燕的規矩,紅巾軍如何,與他們自然無干。俗話說,出嫁從夫,你要守的,自然也是婆家的規矩。”
“出嫁從夫,那也是出嫁之后的事了。”顏繁淡淡地道,“若是紅巾軍來的時候,我人已經在云州,自然沒有這么多波折了。可我是紅巾軍登記在冊的人口,名冊上寫的也是未婚。如今婚事未成,自然以紅巾軍的規矩為先。”
上官婉兒在上面笑著補充了一句,“我們紅巾軍可沒有出嫁從夫的規矩。”
何止沒有出嫁從夫的規矩,這里竟是以女子為尊的,連登記的戶主都是女人顏宗翰憤憤地想。
又聽上官婉兒說,“就算出嫁女,只要愿意回到紅巾軍的地盤上生活,這事也歸我們管。莫說你還是在紅巾軍的地盤上,就算是到了云州,紅巾軍也不會袖手旁觀。”
這卻是在回答顏繁那句“人在云州便沒那么多波折”。
雖然只是假設,仍舊讓她心下一暖。
即使是她出生成長、將她培養出來的顏家,也沒有讓顏繁產生過這樣的安全感和歸屬感。恰恰相反,顏家常常讓她覺得壓抑、窒息。
從前,一旦心里冒出這種念頭,顏繁總克制不住地自省,懷疑自己是否天生涼薄、忘恩負義,否則怎么會覺得自己的家,像一個冷冰冰的囚牢,將她們關在其中,待價而沽
但以后不會了。
她已經體會到了一個真正可靠而強大的后盾是什么樣子。
何況顏繁內心深處其實非常清楚,顏家也并非沒有這般可靠而強大的模樣,只不過能享受到的都是男丁,與女兒無關。
我是紅巾軍的人,這句話的分量,顏繁終于明白了。
顏宗翰下意識地覺得上官婉兒說的是大話,但想想紅巾軍的行事風格,又覺得這是她們做得出來的事。
紅巾軍好像根本不明白獨善其身的道理,不管發生在哪里,只要叫她們知道了,尤其還跟女人有關,那勢必就會管到底。
可恨的是她們往往也能取得成功。
明明她們并不怎么給當地的勢力面子,其他勢力倒要反過來給她們面子,等閑不會跟紅巾軍的女兵作對。
畢竟大家都知道,這群小心眼的女人是真的會因為一件小事追究到底的,沒有誰想因為這樣的小事就與紅巾軍為敵。
這其實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明明紅巾軍就是因為一件小事而與他們為敵,但身為利益受損的一方,反而不能計較,倒是要更加忌憚紅巾軍,輕易不招惹她們。
顏宗翰也不例外,當上官婉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意味著,即便他真的能突破封鎖,把顏繁送進秦霸的后宮,紅巾軍說不定也敢去搶人。到時候,秦霸被迫與紅巾軍敵對,難道會放過他這個惹來麻煩的“岳父”
雖然早就知道,既然紅巾軍要出手管這件事,這樁婚事就必然會黃了,但想到這一點,還是叫顏宗翰心如刀絞。
他千挑萬選出這么一個女婿人選,難道很容易么
何況挑選出來了不算,還得對方也有結親的意思,兩邊又能搭得上線,這其中所耗費的錢財和力氣,現在都白費了
誠然,如果能瞞住紅巾軍的眼線,顏家還是可以悄悄再送另一個女兒過去,但那跟他顏宗翰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