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秉忠一愣,但很快就明白過來,此事看似跟他屠殺大黎舊臣八竿子打不著關系,但卻是一種表態,他對大黎皇室如此寬容,自然也能挽回一部分人的印象。
而且,就像宋之琳會為溫寒低頭一樣,那些心懷大黎的人,也會因此對他客氣一些,甚至替他說說好話。
劉飛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秦秉忠一想明白,就半點不耽擱,當即叫人將溫寒帶過來,正式拜見他這位義父,然后他才好加封。在等人來的時候,他還跟劉飛星商量了一下,要如何封賞,劉飛星就一個意見,“須得比陛下諸子更加優厚。”
秦秉忠有些不樂意,但想想還是答應了。反正又不是只能封一次,以后再補償兒子們就好了。
然后,他就開始期待起溫寒的到來了。
拋開對于“將來可能會有人想擁立溫寒”的擔憂不提,一個皇族子弟要認自己為義父,給自己磕頭行禮這件事,秦秉忠心里是不無得意的。
以他的出身,以前若是遇到皇親國戚出巡,那是要跪下來避道的,他的名字秦秉忠,他頭上這個云州節度使的官職,當初都是姓溫的所賜,如今卻能叫姓溫的跪拜自己。
這可真是時也,運也,命也。
光是想想,秦秉忠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很快溫寒到了,因為人還病著,是被抱過來的。他的哥哥溫陽就已經夠單薄了,他看著還要瘦弱一些,幾乎有點骨瘦如柴的樣子,顯得面上一雙眼睛大得過分,清凌凌的。
秦秉忠不太喜歡這雙眼睛,感覺有點像那個頑固不化的溫镕。但是轉念想到這孩子馬上要給自己磕頭,就像溫镕給自己磕頭一樣,于是臉上又帶上了笑。
溫寒小臉煞白,中氣也不足,說起話來跟蚊子哼哼似的,禮儀倒是很好,不哭不鬧,整個拜見的流程做得一絲不茍,一聲“義父”也叫得恭恭敬敬,讓秦秉忠十分滿意。
于是一開口,就給對方封了個郡王的虛銜他本來只打算封個侯的。
此時的封爵,多半都是有實封的,所以通常沒有專門的封號,而是以地名命之。比如秦秉忠的云中王,就是因為他是云州之主。但是秦秉忠當然不會給溫寒封地,所以是虛爵,而且更惡心人的是,他還賜了一個封號順。
順郡王,順的是誰,想必所有人都很清楚。
但溫寒看起來還并不懂,十分有禮地按照禮官的指引謝了恩。
于是,秦秉忠還沒登基,第一封圣旨就已經先發了出去。不知情的人聽來,倒是覺得他對大黎溫氏有情有義,并沒有隨便作踐人。
秦秉忠對這樣的反響自然也十分滿意,自此愈發親近信任劉飛星,至于那個費盡心思獻計獻策的宋璣,反倒因為這次殺了太多人,讓秦秉忠不喜。
又兩日,登基大典終于到了。
雖然禮儀簡略了許多,但秦秉忠還是在無數人的注視之中,身著天子袞冕,接受了溫陽的禪位,手捧禪位詔書和傳國玉璽,登上了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登基之后的第一封詔書,便是為自己改名為秦霸,立國號為大燕,并再次將明年改元太平之前小皇帝登基,他就將明年改元天慶,結果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明年還沒到,皇帝先換了人。
燕城之外,渾濁的黃河滾滾向東。滄桑的母親河見證了無數歷史,卻從不為任何人而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