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又不是光身一個,不但要養活族人親眷,手下官員和幾十萬大軍,更有楚州數百萬的百姓仰賴他活口。庫里的每一文錢,要花在哪里都是有數的。
紅巾軍卻不一樣,她們才剛剛起勢,什么都是新的,也沒有太多規矩束縛,更沒有什么派系斗爭,再加上都是底層出身,才會愿意花費時間、精力和錢財去做這些。
這種事,沒什么好比的。
只是這樣一來,姬長恩就必須要做出選擇了。
紅巾軍雖然守規矩,沒動到其他地方來,但是繼續這樣下去,人都跑光了,他們守著半座空城,也毫無意義。
就此退走是不可能的,沒有足夠的繳獲,他沒辦法跟楚州軍上下交代。但為此跟紅巾軍對上,姬長恩也沒有做好這樣的準備,也有悖于他“與人為善”的處世之道。
就在姬長恩糾結的時候,又一個消息傳來,讓他徹底坐不住了。
云州軍在洛京一番搶掠之后,縱火揚長而去,以至于辛苦攻城的楚州軍和紅巾軍,幾乎沒什么收獲。然而,他們正得意之際,卻在回云州的路上直接撞上了趙元睿的涼州軍。
雖然人數差距極大,但步兵對上騎兵,還是在野外,這一戰的結局可以說是毫無懸念。
雖然秦秉忠見勢不妙,就立刻叫人扔下糧草輜重,一路飛奔回云州,人員損失并不算多,但是從洛京搶到的那些好東西,只怕大半都落在了涼州軍手中。
姬長恩之前還覺得自己和趙元睿同病相憐,都很倒霉,現在才發現是自己想得狹隘了。
趙元睿一開始就沒打算來洛京湊熱鬧,先是威逼洛京給云州軍施壓,再在路上埋伏打劫,恐怕都是計算好的。楚州軍辛辛苦苦熬了幾個月,最后竟是給涼州軍做了嫁衣,好處都叫他們得了。
這可真是叫人不服氣都不行。
幸好消息里也說了,趙元睿直接帶著繳獲回了涼州,并沒有往洛京來。要不然,姬長恩還要更緊張。
不過也是,騎兵的優勢就是野戰,在楚州軍和紅巾軍已經入城的情況下,他再過來,就只能攻城了。問題是現在的洛京城,也不值得損兵折將地去攻打,趙元睿直接舍棄,也是應有之義。
雖然涼州軍暫時威脅不到楚州軍,但這個消息還是讓姬長恩受到了一些打擊。
姬長恩今年五十多歲,雖然算不得年輕,但是在吃經驗的戰場上,這個年紀,卻是最有作為的時候。
然而看看他的對手們吧
隨雁孤云起義的秦秉忠,今年不過三十出頭,趙元睿年方弱冠便從父親手中接過涼州節度使的位置,今年才二十三歲。東川的顧承駿也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雖然他已經死了,但是西州卻又冒出了一個比他更年輕,今年才十九歲的明月霜。
就連盤踞西川多年,連朝廷也無可奈何的喬珩,在明月霜手中也沒能討得了好。
而他和喬珩是同齡。
姬長恩原本并不服老,此刻卻油然生出了一種力不從心之感。
這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舞臺,他這樣的老家伙,總覺得有些跟不上他們的步伐了。
退意一生,姬長恩便不愿意繼續留在洛京蹉跎時光,之前糾結的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了。他想了想,寫了一封手書,著人送去紅巾軍那邊,邀請竇娥共商洛京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