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縈月輕聲道,“我看,那些人經歷了這次的混亂,心里也慌得很。若是紅巾軍愿意管事,想來沒人會反對。”
連附近世家出身的那些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普通民眾
明紅日又說,“既然要排查人口,眼下這點人只怕是不夠用的,還需臨時征召一批。”
就這樣,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在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中,將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好了。一旦這些工作完成,不管明月霜那邊怎么說,洛京也必然會被打上紅巾軍的烙印了。
這大概就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吧。
做出決定之后,紅巾軍就從皇宮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外排查和登記人口。登記完畢之后,所有人都能領到一個紅巾軍的臨時號碼,憑借這個號碼,可以去報名紅巾軍的征兵,也可以參與紅巾軍組織的各種災后重建工作,以此換取每日的口糧。
洛京秩序崩潰之后,物價就一直居高不下,很多人家都快斷糧了。再經歷一場火災,被搶掠和燒掉大部分財物,很多人就算活下來也只能等著餓死。
如今紅巾軍將城中能找到的糧食都集中起來,統一供應,只要能做事,就能領一份糧食。房子燒了的也能安排住宿,等待之后清理重建。發現自己并非無所依憑,百姓們的心都漸漸安定下來,原本低迷的氣氛自然也一掃而空。
因為楚州軍還沒走,所以她們做得很克制,所有政策都只在城北一帶推行。
但她們不出去,外面的人可以進來呀
平心而論,楚州軍跟云州軍比起來,算是軍紀不錯的。他們不殺人,也不做那些奸淫擄掠之事,只是要求供奉糧食和財物而已。只是洛京城已經被云州軍搜刮過一遍,又遭了火災,實在給不出什么,難免會被喝罵踢打一番。
高壓政策之下,每個人都戰戰兢兢,生怕惹怒了那些不高興的軍爺們。
與此相比,非但不要他們上交糧食,反而給所有人做工的機會和口糧的紅巾軍,就顯得親切太多了。
反正自家房子已經燒了,都是睡在露天的地上,那在城東還是城北,有什么分別
什么都沒有的人,固然想去紅巾軍那邊混口飯吃,那些多少留下了幾分家財的富戶和大族,就更迫切地想去紅巾軍的地盤了,只有在那里,手里的東西才保得住。
實在萬不得已,必須要把這些財物舍出去,那他們也愿意給紅巾軍,換取些好處紅巾軍看起來一時半會兒不會走,不管他們是想搬去西州還是留在京城,往后總少不了與紅巾軍打交道。
況且,聽說等城中的情況穩定下來了,紅巾軍就會派兵去城外翻耕土地,搶種一季的蔬菜和糧食。
那城外的土地雖說是有主的,但紅巾軍清查的時候你不在,沒有將自家的地報上去,等被紅巾軍當成無主之地種上了,難不成還會還給你
同在一座城里,紅巾軍的動作,自然瞞不過姬長恩。何況他所占之地的人都在想方設法往外跑,瞎了才看不見。
打聽到紅巾軍的各項政策,姬長恩不由十分驚訝,“難不成她們還想留在洛京”
但仔細想想,既然已經攻下了,為什么不能留
如果可以,姬長恩也很想留下呢。楚州雖好,但是洛州畢竟是大黎的都城所在,各方面的條件都好了不止一籌。要不然,他也不會第一個帶兵前來勤王。
只是看看紅巾軍在做的這些事,需要多少人手和錢糧,就知道他為什么不敢留下了。
楚州其實也是水澤之地,這幾年的旱災對他們不能說是沒有影響,但比起別處,還是要好很多的,所以姬長恩的家底還算厚實。但要像紅巾軍這樣,不計成本地舍出去大量的錢糧,還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