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最惡劣的挑釁行為。
驟然彌漫的寒松氣息里,霍游寒雙目通紅,死死盯著她。抓著她的手腕的手用力。
嘴唇抖索,一個字一個字地蹦,
“你承認吧。”他說,“你就是蘇藍。”
屋內寂靜地出奇。
夜色蔓延到兩人腳邊,大理石的瓷磚反射著銀白冰冷的光。
良久。
蘇藍終于笑了。
她松開了他的脖子。
彎起的眼里,一絲笑意也沒有。
下一瞬,她的信息素徑直籠罩住了他。
強烈的入侵和攻略,頂級的信息素讓霍游寒剛開始喘過氣的喉嚨瞬間門又再一次窒息,喉間門的空氣急速地減少,他劇烈地彎腰咳嗽了起來。
她拽上他的頭發,將他的頭又一次重重撞在了墻上。
高級公寓里一片狼藉。
掛畫,雕塑,擺件,桌子椅子,茶幾沙發,柜子傾倒,里面昂貴的瓷器嘩啦啦碎了一地,在夜色下那些碎裂的邊緣閃著鋒利的光。
霍游寒喉間門腥甜,氣血翻涌,他撐在地上劇烈地大口喘著氣。
喉嚨滾動,都在發干。
是她。
不敢置信的情緒在他胸口里沖撞混攪,卻又一遍一遍提醒著他這一個事實。
一定是她。
就在他不遠處,黑發的女人已經對被她發泄過的同類失去了興趣,她站在那兒,拆開了新一支抑制劑。
霍游寒轉過頭,盯著她,心臟都快從胸膛里狂跳出來。
就在剛剛。
她把他摁在地上的時候,唇角彎起,笑得開心。
然后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
一個極近羞辱極近挑釁的動作。
但蘇藍
蘇藍也對他做過同樣的動作。
霍游寒喉結滾了滾。
在她第一次跟他見面,跟他動手的時候。
那天,他本來是去找她的麻煩,卻在把她推進房間門里之后,被她奪了槍,反制了一把。
用來威脅的槍被她輕松搶走,他的拳腳被她制住,皮帶也被她抽出來,綁了他自己的手腕。
她當著他的面,將他自己的槍塞進了他的嘴里,然后獎勵似的拍了拍他的臉。
就是她。
霍游寒喘著氣,耳朵旁都在嗡嗡作響。
一定是一定是。
“你是蘇藍。”
霍游寒坐下在地上,轉過身向那個女人說道,嗓間門的干澀和劇痛比不上他狂躁的心跳,“你就是蘇藍”
“怎么,你不敢承認嗎”他說,“蘇藍,承認你自己還活著就這么難嗎”
“承認就這么難嗎,蘇藍”
不遠處,拿著抑制劑,正準備打進胳膊的女人停下了動作。
她向他看過來。
淡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冷得像冰。
她笑起來。
女人走過來,彎下腰,一手拽住他的頭發,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面對面。
她打量著他,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東西。
“你承認吧,你就是蘇藍。”霍游寒痛得冷汗都出來,面皮繃緊,還在喊,“你有什么不敢承認的你怕什么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就是”
“嗯,我就是。”她說。
霍游寒話音戛然而止。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中了他的腦袋,霍游寒一時之間門呼吸都中止了。
“你,你,你”
他震驚地瞪大眼看著面前的人,嘴唇劇烈哆嗦著,話都說不清楚。
“你,蘇藍,你”
而女人沒有理他。
她從他的后腰摸出了他的槍,在跪著的他面前,慢條斯理地數起了子彈。
一顆,兩顆,三顆。
隨手扔掉。
剩下的三顆裝好,合上彈匣,手勢嫻熟。
霍游寒喉嚨滾動,他呆呆地看著女人的舉動。
被甩掉的子彈在大理石地面上圓弧地滾動,滾到了他的手邊,停下。
“蘇藍,”他嗓音沙啞,“你做什么我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