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柔和的神色消退下去,反而是一種隱隱的不悅。
將藥瓶收好。
他打開門的時候,見到管家小心地鞠著躬。
“少爺,我知道您說了不讓任何人打擾您,但是”
管家往旁邊讓了幾步,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到門前來。
“鐘先生。”
舒律師臉上帶著蒼白且勉強的笑。
“抱歉這么早打擾了。但事情有些急,我需要鐘先生您的意見。”
鐘予并沒有讓人進去,神色不變。
他的眼神冷淡。
“關于什么。”
“關于這個。”
舒涵良遞來一份文件。
“蘇小姐贈與您的第二份遺囑。”
話音落下。
鐘予袖口里的手忽地攥緊。
他有些怔愣地看著那一份遞到他面前的遺囑。
眼底的神色變幻很快。
他聽到自己問“贈與我”
舒涵良點頭“是的。蘇小姐一共準備了兩份遺囑。”
“第一份您也知道的,關于蘇家的財產和她的私人物品的歸屬。”
“第二份,就是您手上的這份。蘇小姐把她全部的個人財產,都贈與到了您的名下。”
鐘予聽他的話在耳邊響起,腦海里嗡地一聲,他忽然開始頭暈。
“蘇小姐個人名下的股份,地產,現金資金,全部都會轉移到您的名字下。抱歉,文件太多,有很多工序要做,沒想到到現在所有的轉增手續才都準備好”
鐘予感覺自己有點站不穩。
屋外的天光刺亮,刺得他視線模糊。
他的手指用力扶上了門欄,才勉強能站直。
管家在一旁,看到自家少爺突然身體晃了晃,憂慮地想要上前,卻因為他沒發話,而焦愁地定在原地不敢動。
鐘予閉了閉眼。
這種沖上腦海的燙意,讓他渾身都僵硬。
睜開眼,鐘予看著舒涵良。
他輕聲問道,“你說的,事情緊急,是什么事”
舒涵良頓了頓,將鐘予手上的文件翻過好幾頁,在一面上停了下來,又遞還給他。
“是蘇小姐生前,”他艱難地停了下,“蘇小姐生前一直在煩心的項目。”
他的手指點上文件的內容,“蘇小姐投資的一家公司,蘇小姐幾周前懷疑他們的新技術是實驗造假現在我們核實的結果剛剛出來,證實了了造假。”
“再過兩個小時,這家公司就要在新聞發布會上向公眾宣布這項新技術一旦他們這么做,又被發現是造假,那基本上就是一場投資人的災難。”
“所以,作為蘇小姐股份的新贈與人,鐘先生,我需要您的意見。”
舒律師的話平緩,一字一句。
“除了這個之外,因為蘇小姐突然離世,現在她名下占股的其他很多公司的股價很多都大幅度跳水可能需要您盡快接手。”
鐘予垂下眼,看著他遞到自己面前的文件。
他的手指用力地抓著門欄,骨節泛白。
心里的愴痛感又彌漫上來,重重地敲打在他的臟腑里。鐘予用盡了力氣,才沒有讓自己往后退去。
“少爺您沒事吧”
一旁的管家驚憂地出聲,他看著鐘予煞白的臉和虛弱的身形,不由得往前一步,想要上前扶他。
“我沒事。”鐘予鈍鈍地道。
鐘予就站在門內,斂著眼,定定地站了很久。
良久。
他出聲問,嗓音都低啞,“其他的呢”
“其他蘇藍的資產你覺得,要花多久,才可以回復到原來的水平”
舒律師頓了頓,“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他看了下鐘予單薄怔忪的神情,又補充了一句,“您要是不想親自管理,也可以將它交給專業的投資公司打理,不用您操心”
鐘予長長的睫毛垂下。
他停頓了很久。
“一段時間。”
他重復道。
然后他說,“我知道了。”
鐘予向后轉身,讓開了門。
“進來談吧。”
那一小瓶藥瓶,被他收攏攥緊在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