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煙被點燃。
夾著它的手指骨節分明而纖細白皙,卻又并不孱弱。
盤旋而上的淡淡煙霧繚繞,順著女人的肩頭而上,將她極美的一張側臉籠罩地朦朧不清。
最負盛名的賽車場人聲鼎沸,無數人吶喊尖叫,喧鬧聲模糊成一片,從包廂臺下傳來。
她笑起來。
“霍少爺,再這么看,當心被別人誤會。”
霍游寒從她臉上別開視線。
他靠在她身邊的欄桿上,臉部線條硬朗。
蘇藍轉過臉,慢慢地夾煙靠近唇邊,煙霧吐出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忽然側臉靠近。
“借個火。”
他嘴里叼著煙,煙尾碰上了她手里煙的火星。
兩人的臉一時靠得極近,停頓著的時候,蘇藍微微揚了下眉。
一點即燃。
煙霧在兩人之中蔓延。
點完了煙,霍游寒又轉過臉,看向臺下。
這時候,下方又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像是有誰入場了。
“聽聽,這里的賽車看起來做得還真不錯。”蘇藍說,“感覺費了不少精力,得謝謝你了。”
“不用。”
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舉手之勞。”
“別跟我客氣。”
蘇藍隨口道。她抬手拿著煙,看向臺下的情形,“按照之前說的,分紅我會讓管事按時發過去。”
而霍游寒跟她在一起站了一會兒,停頓了一會兒,仍然又轉過臉,看了一眼她的側臉。
煙霧之中的女人臉龐精致,一雙淡金色的眼睛淡淡向下斂著,漫著流光。
真像。
他定定地想。
一個月前。
雖然是重生。
但蘇藍好像又重新經歷了一場死亡。
昏昏沉沉。
意識在黑暗里漂浮。
頭痛欲裂。
四肢僵硬。
終于不知道過了多久,旁邊不知道什么地方,傳來了人的交談聲。
是兩個年輕的男性在竊竊私語。
“你聽見了么是我剛剛聽錯了么小姐說話了”
“是啊,我也聽見了”
說話
“小姐居然說話了”
“不管了,先給小姐買來吧”
“小姐也真是可憐,老爺太太去世了之后,其他人都還虎視眈眈她繼承的遺產”
“是啊,最近還有人不斷上門要不是霍家出了個人做幫手,光靠我們怎么應付得過來”
遺產。
什么遺產
“但現在這樣,以后怎么辦”
“也不知道為什么老爺太太非要把遺產留給小姐,小姐,唉,真可惜”
可惜
為什么繼承了一大筆財產,還會可惜
蘇藍的思維斷斷續續,不清醒。
那人的聲音繼續說。
“可惜啊,小姐清醒不過來了。”
蘇藍猛地睜開眼。
強烈的日光入眼,映得一切驚人地亮白,將一切都吞噬進去。
大片的色彩從白光中涌現。
蘇藍的手下意識去攥上了身下的床單
攥緊了。
是真實的。
她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