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陰影下,頭發亂糟糟,衣服也風塵仆仆。
看上去像是剛經歷了連續幾天的趕路,覺都沒睡好。
鐘家的保鏢們,在他身后不遠處齊刷刷站著,不善的目光在他身上緊緊盯鎖,嚴陣以待。
蘇藍難得從這位霍家大公子身上看到叫做“落魄”的一個詞。
匪夷所思。
他來找鐘予。
見車停了,霍游寒也從墻根的陰影下走出來。
現在有了光線,蘇藍瞇了瞇眼,看見霍游寒臉上不顯山不露水的,動作也沒遲緩,但他的一條腿上,竟然夾上了厚厚的金屬鋼板。
遠遠地打量著兩人說話。
“他腿斷了”
蘇藍又觀察了一會兒,驚訝地說。
“奇怪了,誰能把霍大公子的腿打斷”
蘇藍不無遺憾“連我都還沒把他腿打斷過。”
蝴蝶這是你遺憾的東西嗎
不過,看見他的斷腿,蘇藍這回忽地想起來了,他為什么消失了。
霍游寒,回霍家主家去了。
大概是一個多月前,這個煩人東西跑過來找她喝酒。
喝到了半夜,霍游寒低沉來了句,“家里讓我訂婚。”
“恭喜,惡人自有天收。”
她跟他碰了下杯。悠閑地看眼前臺下的比賽,“按這個道理,你老婆應該是個神仙。”
深夜拳擊賽,是除了高級美容院sa,小情人的膝蓋之外,蘇藍最喜歡的放松方式之一。
更半夜沒事干,她就買張票坐在前排看比賽。她是常客,老板總會給她留張位置不錯的票。
霍游寒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的這個習慣,他施施然坐下在她旁邊座位上的時候,頂著蘇藍非常不善的目光,霍大少爺只是非常牛逼地說了句,
“這個館子我家開的。”
很好,一切解釋清楚了。
不過因為這層關系,霍游寒后來再亂七八糟地出現在她身邊,蘇藍也懶得管他了。
為皇太女來就為皇太女來吧,他自己閑得發慌,狗皮膏藥一樣趕不走,蘇藍真是信了那句人不要臉鬼都怕。趕他走,比讓他呆著還累。
那就呆著吧。
反正有霍大公子在,他們每次的座位都是黃金座位。
今天想清靜,還坐進了包廂。
蘇藍順手婉拒了個湊過來要給她“貼身”倒酒的清秀少年,讓他出門去別打擾自己看比賽。
順便不近人情地讓他把門帶上。
正巧這時,臺下本來被壓制的弱勢一方的拳擊手突然使出一記漂亮的勾拳,重重打在對手下巴上,將對手徑直仰面捅飛出去撞在護欄上,場下頓時爆發出劇烈的尖叫叫好聲。
“漂亮”
蘇藍跟著站起來鼓掌,一片嘈雜歡呼之中,蘇藍聽旁邊男人低啞地說,
“家里的婚約,我會拒絕掉。”
蘇藍都沒看他,“很好,給我省了份禮金。”
“”禮金
霍游寒沒忍住,“蘇藍,你特么就不能給我點反應嗎”
蘇藍匪夷所思回眼看他,“我給你什么反應”
霍游寒噎住了。
競技場的夸張霓虹彩光在男人線條凌厲的臉上晃過。
歡呼聲,尖叫聲,嘈雜聲,鼓噪地出奇。
他看著面前站在身前,黑色長發的女人。
她光裸的肩頭薄潤,烏黑的卷發披肩而下,手里點著的那根煙淡淡煙氣繚繞,近乎讓她的臉在背光之下有些朦朧。
淺金色的眼睛,淡淡向下睨著他,沒什么好氣。
他不做聲地咽了下嗓子,喉結滾了滾。
霍游寒生硬轉了話題“蘇藍。”
“嗯”
“你這么晚不回去,鐘予不擔心”都知道他們關系很好。
“怎么,都這種時候了,還替你們皇太女打探敵情”
蘇藍笑了,比賽好她心情好,她難得地吐進了口煙。說話的時候,淡淡煙霧有些飄忽沉下來,迷蒙在霍游寒的臉上。
他呼吸進去,心臟都劇烈地跳動起來。
血液都在血管里灼燒。
“這你就不懂了吧。”
蘇藍眉梢微微地揚著,“我們結了婚的人,最講究的就是一個信任。”
來自各玩各的,絕不互相干擾的信任。
“我跟鐘予,都很信任對方。”
“哈”
霍游寒聽了,懶懶后仰,扯著嘴笑,“信任鐘予連你有多少個情人都知道嗎沒想到你跟他這么開誠布公,連花天酒地這種話題都能”
蘇藍點煙的手一頓。
她眸色里的溫度慢慢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