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棠眼里的意外一閃而過,隨即又想若是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沒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那才真是不應該了。遂也沒賣關子,直接回道,“星光影視。”
雷硯聞言輕輕皺了皺眉,他在記憶里快速檢索了一遍,卻對此毫無印象。
現在的柏悅前身其實是雷父雷鏡年輕時在德國治病那段時間和朋友成立的一家風投公司,后來病愈回來和原先雷氏合并取名柏悅。柏悅剛成型那段時間雷父其實在國內也投過幾年影視行業,只是后來因為個中原因國內公司這一塊便沒再涉及了。
如今明星為了逃稅,人均成立一百八十個皮包公司,就算雷硯一天背八百個公司名字估計也得背到三個月以后了。雷硯對這個“星光影視”沒什么印象,也沒什么好好奇的,他只是奇怪它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讓她時隔多年不惜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
“看來這個星光影視一定是個金山了,”雷硯輕諷道,“日后若是有機會,還請斯總慷慨,不吝讓柏悅分一杯羹。”
也不知道斯棠是不是真的沒有聽出來他的嘲諷之意,那雙漂亮的眼回視雷硯半晌,嘴邊出乎意料地撩起一抹笑,“一定。”
“”
斯棠迎著雷硯的視線,“那我這邊沒什么事了,
“接下來合同的事我們公司法務會配合貴司,今天就不再叨擾雷總了。”
她說完,對著雷硯輕一頷首,轉身往門口走。背脊筆直、平靜且毫無留戀。
雷硯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遙遠的一幕,那雙外人印象中總是溫柔耐心的眼睛里,潮涌般涌出一股難以掩藏的狼狽。“等一下。”
斯棠沒回頭。
人站起身時衣料微不可察的摩擦聲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刺耳,她緊握著門把,聽著身后人越走越近的聲音。
遠處灰蒙蒙的天像披著層輕薄的紗,傳來的風聲都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水霧,可那一切都似化作成了飄渺悠遠的背景,只余一步一步。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撞擊著,越來越響。
腳步聲停在斯棠身后兩三步遠的地方,很近,近到她能隱隱聞見隨著氣流涌到她鼻端的紫黑檀木的香味。
“斯棠,”似乎遲疑了數秒,雷硯略顯僵硬和緊繃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以我們現在的年紀,再說這些似乎是有些矯情,但我想知道以前,你心里有過我嗎”
那些體貼,快樂,耳鬢廝磨的過往,有沒有一個瞬間,是因為你心里真的有我
那你呢斯棠想。
你心里真的有過我嗎
門被輕輕合上了。
雷硯聽到門外帕洛招呼斯棠的聲音,看著面前緊緊閉合的門板半晌,才慢慢地、一點一點松開西褲口袋里幾近嵌進掌心里的手指,從胸腔里呼出一口灼痛的氣。良久驀地笑起來,唇邊帶著一個難以錯認的自嘲弧度
“三年前被人騙去了身和心還不夠,三年后連錢都讓人給騙了雷硯啊雷硯,可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