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棠看著他臉上有些刺目的微笑,不動聲色地也回了雷硯一個微笑,“是。”
雷硯頷首,紳士無比道“請說。”
斯棠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撐在班臺邊左手旁的那雙黑色小羊皮手套,直截了當問,“我想知道雷總為什么還留著它。”
雷硯似乎并不意外她會問,偏頭看了手套半晌后,拿起來慢條斯理地戴上。他右手張開微微活動了下手掌,才抬眸對上斯棠冷漠卻專注的目光,“我記得當初你送它給我的時候我就說過,你眼光很好,這么多年,我確實也沒再遇見過比它更合適的。而最重要的是”
斯棠面上表情波瀾不驚,心卻被雷硯這一頓微微吊了起來。
可隨后卻聽他一本正經道,“我從小就被教育勤儉節約,人人有責,它又沒什么問題,我總不能無緣無故扔了它。”
斯棠“”
勤儉節約沒什么問題即使對方是個完全可以揮金如土的跨國集團總裁。但一個男人因為“勤儉節約”而留著前女友送的一對破手套好幾年,這沒問題嗎
可雷硯就是有這種本事。
你明知道他說的是假的甚至是荒唐的,可看著他那張臉,你卻仍然只能相信他。
斯棠看著雷硯略一點頭,像是接受了他這個說法。
“勤儉節約是個好品質,”斯棠哂道,“但聽說雷總現在可是鏡市名媛圈里的香餑餑,萬一哪天真遇見了愿意知冷知熱的意中人,對方要是問起來這東西的來歷,你也打算這么告訴她嗎”
雷硯聞言笑起來,原本曲起的右腿伸直,腳腕直接疊到左腳上。從斯棠的角度看,那兩條大長腿真是極具視覺沖擊力。他抱臂看著斯棠,臉上表情似乎是覺得有些好笑,“請問這跟斯總有什么關系嗎”
斯棠一哽。
確實跟她沒關系。
兩個人靜靜對視了幾秒。
就在斯棠嘴微張將要說什么時,雷硯適才開了口,“禮尚往來。”
斯棠沒大明白他意思,面無表情挑了個音,“嗯”
雷硯下巴微抬看了看她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右手,“斯總又為何還留著它”
斯棠自然知道這個“它”指的什么。她下意識地想攥一攥手,但在付諸行動前一秒生生給止住了。她靜靜,將右手舉到身前翻來覆去瞧了瞧,樸素的銀色戒圈確實沒什么值得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不過因為保養得當亦或只是它的載體足夠好看,看起來還是挺精致的。斯棠學著雷硯剛剛的話一本正經回,“跟你一樣。”
她抬眸直視著雷硯那雙深沉的眼,話說出來甚至有種報復般扭曲的快意,“沒什么特別的,只是舍不得花錢再買別的而已。”
“”
若是還有另外一個人在場,大概會因為兩人這一來一往的對話而笑出來,可眼下二人四目相對,卻誰也笑不出來,甚至連雷硯方才的“好笑”神情也漸漸消失了。
窗外的雪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悠遠尖銳的風聲反襯得這偌大空間寂靜的可怕。過了好一會兒,雷硯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聲音,笑著將這不再有意義的話題轉開,“今天斯總這算盤打的很是漂亮,作為手下敗將,我能問問那個真正得斯總親睞的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