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七弦嘗試著運用神識去看。
識海里好似有一道看不見的絲線在往外延伸,鉆出了墻壁,一直伸到了院子外。通過那縷絲線,她看到門外站了好幾個人,其中領頭的個子高瘦,內門弟子服穿在他身上顯得過于寬大,仿佛竹竿兒上套了個藏青色的大麻袋。
他膚色蒼白,眼下黑青,嘴唇卻猶如飲血,給人一種鬼氣森森之感。
古柔說屠重安的哥哥屠平安是御獸峰的弟子,契約了一只吸血蝙蝠,果然人看起來就跟個吸血鬼一樣,瞧著有點兒瘆人。
屠平安是凝神期三層修為,按理說應該比她這個剛剛突破凝神的強,但秦七弦有一種感覺,門口這人實力并不算特別強,至少,她的神識強度遠勝過他。
而他身后那幾個小嘍啰就更不值一提了,修為最高的也就煉氣期六層,皆是穿的外門雜役弟子修煉服。
于是秦七弦優哉游哉地出了門,她手里的飯碗都沒放下,一邊喝靈粥一邊道“來了來了。”
屠平安一臉陰鷙地盯著門口,待看到推門而出的女子時,他瞳孔微縮,隨即眉頭蹙起,眼眸低垂,攏在袖中的手用力,將掌心盤著的兩個核桃擠出了刺耳的脆響。
身后幾人聽得聲音,頓時臉色一凜屠師兄很生氣。
煉氣期四層的雜役弟子搶先上前一步,抱拳道“我叫陳陸遙,煉氣四層。聽聞秦師妹修為突破,特來切磋一番,請賜教”
捏核桃的聲音隨即消失。
陳陸遙心中暗喜屠師兄對我很滿意。
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勵,陳陸遙更欲表現,不等對面回應,迅速抽刀劈向了秦七弦的肩膀,打算先斷她一臂再說。
他刀法霸道,一刀劈出斬出雷鳴之音,看到秦七弦一動不動明顯被刀鳴震住心神,陳陸遙嘴角不自覺上揚,仿佛看到了她手臂被自己斬斷,跪地求饒的丑態。
“鏘”刀鋒斬于肩膀,竟發出金鐵之聲。
陳陸遙虎口震裂,滿手鮮血,他一臉駭然地看著對面紋絲不動的秦七弦,“你,你不是煉氣四層”
他的火紋刀乃精鐵鑄成,配合雷鳴刀法,可越階殺人,然而現在,卻連秦七弦的防都破不開,足以說明,秦七弦的修為遠勝于自己。
想到屠師兄在旁邊看著,陳陸遙不敢認慫,硬著頭皮吼“再接我一招”說罷,靈氣運轉,掌心通紅如烙鐵。
握住的刀柄也迅速變紅,緊接著,刀身纏繞火焰,化作一片火海撲向秦七弦。
秦七弦伸手握住刀背,掌心寒氣冒出,瞬間將架在肩膀上的火刀凍成了冰,這一招使出,陳陸遙手一抖,都沒能繼續抓著刀柄。
他踉蹌后退幾步,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你,毀我寶刀”
“毀了”秦七弦心頭驚訝靈植法訣瑞雪兆豐年凝神期后施展竟有如此威力,能輕易凍壞一口精鐵打造的好刀。
她面無表情將刀隨手扔在地上,落地后,結霜的刀碎成了冰渣,毀得徹底。
秦七弦“找我切磋可以,一次一塊中品靈石。”她視線掠過屠平安,看向他身后眾人,“還有誰來”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敢接話茬。
直到此時,屠平安才緩緩開口,“你們都退下。”
一聲令下,身后眾人迅速退出幾丈遠,有人站在遠處小聲提醒“師兄切莫沖動。”
本是一片好心,孰料話音剛落,一顆核桃便砸至他鼻子上,登時血流如注。屠平安頭也不回,厲聲說“重安之仇,今日必報”
他一臉怨毒地盯著秦七弦,咬牙切齒地道“不將你碎尸萬段,難消我心頭之恨”
蒼白的手一把扯開遮蔽鳥籠的黑布,將籠中蝙蝠放出。
蝙蝠升空,沒有直接攻擊秦七弦,而是飛至小院上方盤旋,不過眨眼之間,小院頭頂便黑云籠罩,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結界空間。
黑云壓頂,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