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峰后山,古柔低垂著腦袋跪在蒲團上,肩膀微微顫抖,時不時發出輕微的抽泣聲。
她面前坐了位云鬢高髻、面若寒霜的錦衣女子。
女子右手手掌托著一團火焰,其上漂浮一個精致小巧、徐徐旋轉的煉丹爐。
待到丹爐內有異香傳出之際,女子收了丹火,順手一推,將煉丹爐推至古柔額前,撞出咚的一聲響。
古柔疼得倒吸了口涼氣,她抬起頭來,眼淚汪汪地小聲抱怨“師姐,你又敲我腦袋。”
她師姐正是內門精銳弟子藍花楹,此刻板著一張臉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敲敲你的頭,你都不知道你腦子里到底進了多少水。”
“得了天心草不曉得立刻淬煉成靈液,居然跑到我這里來為一個雜役弟子求情,難道你不知道,耽擱得越久,靈液藥性越低”
古柔跪直身體,抬頭辯解道“她不是普通雜役弟子,我覺得她可以成為精銳弟子,她春風化雨訣都能練到六層”
話音剛落,就見師姐一記眼刀掃過,古柔又慫了,縮頭怯怯道“師姐跟那萬和打個招呼”
藍花楹眉頭壓下,看著跪在地上仍在求情的古柔,頗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
這師妹天賦極高,就是養得太嬌,自由散漫慣了,性子也過于單純。
正好借此機會,敲打敲打她。
藍花楹徑直打斷道“我與那雜役非親非故,為何要救她你想救她,那就成為精銳弟子,自己去救”
“以你的天賦,但凡能吃苦一點兒,早就能煉三品靈丹了。”
古柔急忙道“屠平安已經帶人去找她了,等我成為精銳弟子,只怕她”
小巧的煉丹爐又撞了一下古柔。
古柔想躲,壓根兒躲不開,只能眼淚汪汪地揉著腦門子上新撞出來的包,一邊揉一邊說“我就算一次成功,煉潤心丹也至少得半個月,等我煉出來,她墳頭草都能長幾寸高了。”
藍花楹見她腦子始終不開竅,只好提點道“屠平安只不過一個內門弟子而已,受門規限制,他不敢在宗內明目張膽地殺人,且他心狠手辣,肯定不會讓那雜役弟子死得太輕松。”
“他會安排人輪流找她切磋,每天打得她半死不活,折磨一段時間后,再想辦法給她安排個沒法拒絕的外出任務。”
古柔啊了一聲,臉色發白,喃喃道“這么狠師姐你幫”
藍花楹看著終于反應過來的古柔,狠下心腸拒絕了她的請求,并冷冷道“只要你真的想救那個雜役,就一定來得及。”
古柔雙肩一垮,只覺身上壓力如山。
“秦七弦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救命恩人被折磨致死”
思及此,古柔挺直脊背,伸手抓緊面前的煉丹爐,“師姐,我回去煉丹”
看到古柔眼神逐漸堅定,藍花楹欣慰地點了點頭,正待勉勵幾句,她倏地變臉,暗道一聲不好。
緊接著,藍花楹躍出房門,身子輕盈飄至樹梢,一臉嚴肅地眺望遠方。
此刻是正午,晴空萬里。然外門雜役院卻有一處地方黑云籠罩,遠遠看過去,像是天地間出現了個小小的黑色旋渦,吞噬了所在之處的天光。
“暗夜蝠的幽魂鬼蜮。”暗夜蝠的幽魂鬼蜮一生只能釋放一次,一旦施展,連高出自身境界的修士都能拖上一刻鐘,關鍵時刻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