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高掛在夜空,從枝杈間漏下微弱的月光。
林懷溯坐在梧桐樹下的石凳上,望著空蕩蕩的房間。他曾很多次坐在這里,悄悄望向映在窗上的倩影。
在沈聆妤身殘的這兩年,他竭盡一切去救治她,卻連相見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他不愿意做趁人之危的小人,不愿意以一個救助者的姿態出現在沈聆妤面前。
于林懷溯而言,縱使沈聆妤跌進泥里,她在他心中也永遠是那一輪可望不可及的燦陽。
不僅是他,京中多少郎君都曾為那個會跳舞擅馬球人美心善永遠燦笑的小郡主癡迷過。
林懷溯曾留在這里的小廝走過來,捧上一個盒子,道“四郎,這是小郡主走之前讓我轉交給您的東西。”
林懷溯趕忙接過來。
他將錦盒打開。錦盒下面是一疊銀票,上面有碎銀,還有一些來不及變賣的首飾。
林懷溯仿佛又看見沈聆妤垂著眉眼牽針引線的身影。縱病痛纏身時,她也想盡辦法賺錢。
對于她想要掙錢這件事,林懷溯知曉,卻也沒多想。今日才知,是為了還他的救助。
林懷溯望著手中的錦盒,錦盒沉甸甸,他心口也沉甸甸的。
林夫人從一旁走過來,瞧著兒子這神情,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也算是好結果,小郡主平平安安,你也無事。不要多想了。”
林夫人想了想,再輕聲說“懷溯,她現在住在坤云宮。”
林懷溯握著錦盒的手微僵,開口“母親,我知道該怎么做。”
林夫人慢慢點頭。她望著兒子的目光,還是有些不放心。明日林懷溯就要啟程去湘平,湘平是林家的故土,林老爺夫婦略一琢磨,便想遠離京都這是非之地,一家人都搬回湘平。
林家早已收拾好了行囊,只待翌日一清早啟程。
天才蒙蒙亮,林府卻來了貴客。
“皇后娘娘”林老爺臉色變了又變。
“是。”管事皺著眉稟話,“皇后娘娘的馬車停在府門前,來向四郎送別。”
林懷溯快步往外奔去。
林老爺在后面喊住他,提醒“懷溯,謹慎說話”
林懷溯奔到府門外,看見停在門外的馬車。馬車孤零零地停在那兒,不見侍衛,甚至連車夫都不在。
林懷溯正疑惑時,沈聆妤將窗口的垂簾掀開一角望出去,對林懷溯淺淺一笑。
真的看見了沈聆妤,林懷溯松了口氣,霎時心里也變得五味雜陳起來。
“陛下準你過來”林懷溯問,“怎么就你自己”
“車夫去方便了,一會兒就回來”沈聆妤點頭。她不是一個人,謝觀就在她身后,可是謝觀不準她說。
她見林懷溯安好,也不想多說以免哪句話惹怒了喜怒不定的謝觀。她說“這兩年實在多謝。一路平安。”
眼看她要放下垂簾,林懷溯急急向前邁出一步,道“讓郡主為我受委屈了。”
沈聆妤心里咯噔一聲,她朝林懷溯使眼色,讓他不要說話。可是林懷溯還沒來得及會意,謝觀突然伸手拉過沈聆妤的腰身,將人帶進懷里。
被沈聆妤抬著的垂簾從她指間滑落,遮了車內人。
“郡主”舊朝不再,林懷溯仍舊對沈聆妤用舊稱呼。他再往前邁出一步,低聲“我放心不下你。”
車輿內,沈聆妤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她顧不得謝觀的警告就要出聲提醒。
可謝觀扯起唇角笑了笑,他在沈聆妤開口前將她壓在車壁。
他一邊吻堵著沈聆妤的唇齒,一邊聽著另一個男人對他妻子百轉千回地訴情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