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圍巾之外,紙袋里還躺著一張賀卡,背面是幾行娟秀的字跡。
最后四個字像是新寫上去的,連筆跡還沒干。
「賀晟,新年快樂。
祝你年年勝意。
歲歲平安。」
院子里,夜幕低垂,魏丞已經把所有煙花都搬了出來。
那個時候臨西對煙花爆竹燃放的管控并不嚴格,魏丞還把那些存在庫里的仙女棒一并拿出來,很大方的讓虞清晚隨便放,還分給她一個打火機。
只是虞清晚沒用過打火機,試了幾次也沒點出來火。
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身后伸出來,接過她手里的打火機。
“給我。”
虞清晚怔了下,看見他的指節輕輕用力,啪嗒一聲,打火機里就冒出了暗藍色的火焰。
仙女棒被點燃了。
她的眉眼忍不住彎起滿足雀躍的弧度,看著手里的仙女棒在黑夜里亮起燦爛的光,四周都被映亮,籠罩著團團熱意。
對虞清晚來說,這已經是她長這么大,過的第一次最像年夜的一晚。
賀晟就雙手插兜站在陰影里,視線一錯不錯地看著不遠處,朦朧的光映照在她的臉側,女孩手里揮動著仙女棒,笑靨如花。
那條柔軟的圍巾被他握在手中,散發出陣陣的熱意。
心如擂鼓,某種感覺仿佛徹底在這一刻破土而出,難以遏制。
難以言說的渴望,從此欲壑難填。
他不受控制地抬腳朝著她的方向走過去,朝著有光的方向。
明知道不該觸碰,卻還是清醒地甘愿沉淪。
就在這時,魏丞點燃了煙花,漆黑冷沉的夜幕瞬間門被五彩斑斕擊碎,變得不再沉寂。
煙花的巨大聲響里,虞清晚捂著耳朵,微微踮起腳靠近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些。
“賀晟,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嗎”
他淡聲回答“沒有。”
虞清晚聽不清他的聲音,只能從口型里辨認答案“哦好吧。”
她又看見他的薄唇翕動,只是煙花聲實在太大,她根本聽不清,只能扯著嗓子大聲問“你說什么”
下一刻,卻見賀晟忽然俯下身湊過來。
他措不及防的靠近,虞清晚一時間門連躲避都忘了,怔怔地看著他動作。
賀晟的手里拿著那條她織的灰色圍巾,慢慢給她系了上去,動作仔細而認真。
少年的眉眼被夜色籠著,卻意外的不似平日里那樣冷漠無情。
暖意將頸側都包裹住,抵御住寒風的侵襲,柔軟得讓人心顫。
煙花在漆黑的夜幕中一團團綻開,就在他們的身后。短暫安靜的一秒鐘空隙里,他再度開口,溫熱的呼吸噴薄在她敏感的耳垂上,熱意撩過耳蝸,掀起淺淺的癢意。
這一次,虞清晚終于聽清了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輕輕敲擊在她心尖上。
“我說,新年快樂。”
年夜過后,虞清晚發現,賀晟真的不再像之前那樣抵觸她。
偶爾她沒事做時,就會跑到他和魏丞的店里呆著看書畫畫,有時候也會去他打工兼職的臺球廳里等他。
他不趕她,有時候虞清晚去隔壁小區里教小孩子畫畫回去的晚了,下了樓就能看見賀晟在那里等她。
好像從除夕夜那一晚開始,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變化。
她也不知道該怎么樣界定他們之間門的關系。
如果說是朋友,好像有些越界。
賀晟似乎更傾向于是她的“監護人”虞清晚也不確定這樣形容究竟準不準確。
只是按照魏丞的話來說,賀晟對她,只有兩個字來形容。
縱容。
縱容她肆無忌憚地闖進他的世界,打開那把冰冷生銹的鎖,像是云層中透出的陽光籠罩湖面,不經意地滲透進每一個冰封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