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的回答,她呼吸驟然收緊,頓了片刻,才又緩緩道“如果女主角還活著,一定不希望見到這樣的結局。”
他的嗓音很淡“沒了命,還怎么活。”
她就是他的命。
沒了命,還怎么活。
夜里,盈盈月光透過窗紗照進來,虞清晚靠在他懷里閉著眼睛,輕聲喃喃“賀晟,你說海棠下一次開花是什么時候呢”
他低頭去吻她的發頂,耐心答“很快了。”
正常海棠花開的季節是四月,距離現在還剩下三個月左右的時間。
等到他們辦婚禮的時候,海棠就又開花了。
日子一天天悄無聲息地過去,周末的時候,虞清晚在花房里侍弄花草累了,就喜歡在花房的藤椅上坐著。
到了該吃藥的時候,賀晟就端著傭人熬好的藥過來,一勺勺地喂她,潔凈的襯衫袖口也被染上烏黑的藥漬,他卻毫不在意。
藥苦得咽不下的時候,虞清晚眨眨眼,扯了扯他的衣袖,軟聲說“藥好苦,不想喝了。不喝了好不好”
賀晟發現她這幾天格外黏人,喝藥要喂,去衛生間要抱,現在連藥都想靠撒嬌蒙混過關。
心尖像是被鵝毛輕輕刮過似的,撓得他心癢。
他低嘆一聲,只能無奈放柔語氣輕哄著“晚晚乖,再喝一口。”
在她這里,賀晟平日在外所有冷戾堅硬的外殼都被盡數褪下。
虞清晚只好又勉為其難地張開唇咽下一口,苦得細眉都擰起。
好不容易把藥喝完了,賀晟拆開一顆桂花糖含進嘴里,然后捏著她的下巴,舌尖抵開她的齒關,將那顆糖送入她口中。
唇舌交纏間,桂花的甜味慢慢化開,逐漸蓋過藥汁的苦澀,她微微蒼白的唇瓣也逐漸緋紅起來。
直到那枚糖徹底化掉,他才緩緩離開她的唇,漆黑的眸里倒映出她的影子。
“現在不苦了。”
如果可以,賀晟只希望是自己代替她受這些苦。
他活多久都沒關系。
只要他的晚晚能長命百歲。
自從婚訊曝光之后,網上頓時流言四起,大批大批的網友聞風嗑糖吃瓜,充滿了好奇心。
賀晟惡名在外,而虞清晚曾經在容家時,又總有人傳言是位嬌弱至極的病美人,走幾步就會被風吹倒,腰肢細得仿佛一折就會斷,哪能受得住賀家掌權人的脾氣,肯定是被迫。
一時間,網上眾說紛紜,因此,就時常有狗仔在清湖雅苑外面蹲點,試圖一探究竟。
直到偷拍到溫室花房里,女人坐在藤椅上,膝上蓋著一層薄毯,向來冷傲矜貴的男人端著藥碗,半蹲在藤椅邊,不耐其煩地一口一口將藥喂進女人口中,連襯衫袖口被藥漬染臟也毫不在意。
與外界傳聞的閻王爺稱號截然不同,簡直讓人大跌眼鏡,冷戾眉眼間的柔和之色更令人驚訝。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是別墅門口,男人上車前,身型纖弱的女人主動踮腳勾住他的脖子親吻著,他伸手攬著她的腰,嚴嚴實實地給她擋住外面吹進來的寒風,纏綿親吻著,仿佛什么都不能將兩人分開。
眾人紛紛恍然大悟。
這哪里是被迫。
分明是,兩情相悅。
虞清晚近日都沒再怎么出門,只要賀晟回到家里,她就變得格外黏人,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他呆在一起。
他在書房處理工作的時候,她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畫畫,畫他工作時的樣子。
沒出門的這些日子里,虞清晚又斷斷續續畫了很多副畫,都是畫給他的。
她畫好一副,賀晟便親手裝裱一副,還在別墅里專門騰出了一間房間,把所有的畫遷移過去。
很多時候,她明明在沖他笑著,卻讓他覺得觸碰不到。
賀晟以為她是因為想出去留學的事,最近才情緒不對,并沒有多想。
于是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時,他從背后擁住她,輕咬著她的耳垂,低沉磁性的聲線落在她耳畔。
“再給我幾個月時間,等我處理好公司的事,就陪你辦簽證。”
他已經決定好了,既然她想離開這里,那他就陪著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