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還是她自己的錯覺罷了。
孟秀瑩費勁力氣地找到她,哪里是為了彌補當年的出走,只是因為她現在忽然有了可以被利用的地方而已。
這個世界上的人永遠都那么現實。
權衡利弊,再把沒有價值的東西拋棄。
剛剛那些眼淚和關心,都是為了現在開口朝她要錢而已。
是她太傻了,還會天真地以為,還會有人無條件地待她好。
虞清晚忽然有些想笑,扯了扯唇,卻怎么也露不出一個笑容。
多可笑啊。
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里,靜默半晌,孟秀瑩忐忑又緊張地觀察著虞清晚的反應。
終于,看見她從隨身帶的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虞清晚將卡放在桌面上,神色平靜地開口“這張卡里面有一些錢,你拿著吧,就當是那幾年里,你和林伯伯收養我幾年,花掉的那些錢,我都還給你。密碼是我的生日。”
她頓了頓,“照顧好身體,以后別再來找我了。”
“等等清晚”
虞清晚腳步停下,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一絲期待。
孟秀瑩小心翼翼地在背后出聲“你你的生日是”
終于,虞清晚自嘲地彎了彎唇,笑自己剛剛不該有的期待。
她到底還在期待些什么呢。
“月四號。”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離開。
出了餐廳,外面的雨好像下得比來時更大了,天空仿佛被撕開一道口子,瓢潑大雨一股腦地傾瀉下來。
虞清晚打車回了家里,她沒胃口吃晚飯,渾身上下冷得厲害,像是被在冰水里浸泡過一樣。
喝過晚上的藥,她便上了樓,換下了那身被弄臟的大衣,躺回床上。
虞清晚緊緊裹著被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閉上眼,耳邊響起的卻還是孟秀瑩和容詩雅的話。
“虞清晚,你就是晦氣。”
“清晚,你能不能給我們一點錢”
“你的親生父母說不定已經被你克死了”
她從沒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也許她從出生時,就已經被人拋棄了。
虞清晚以為,她早就已經可以平靜地接受事實。
可今天見到孟秀瑩時,她發現,她原來還是在乎的。
渴望有人真心在意她,渴望親情,而不是將她當作累贅,隨隨便便就可以扔掉,再撿回來利用。
她是人,而不是生來殘缺的物品。
無數道聲音混亂地糾纏在腦海里,好像怎么也不愿意放過她。腹部一陣陣的絞痛襲來,虞清晚的唇幾乎被咬得泛白,額頭冷汗涔涔,眼前的視野模糊得厲害。
外面的雷聲轟轟作響,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緊,腦子里的念頭渾渾噩噩。
好想他。
好想給他打電話。
指尖停在撥號的界面上,她的動作卻還是停住了。
賀晟現在在出差,萬一他在工作,又或是很忙,打擾了他怎么辦。
她總不能因為自己這點小毛病,就縱容自己耽誤他的工作。
虞清晚其實很害怕,怕給周圍的人添麻煩,也怕惹人厭煩。
片刻,她還是熄滅了手機屏幕,將自己更深地埋進被子里,眼淚忽然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