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吧,忍一忍就過去了。
與此同時,燕城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與燕城一家藥品公司的合同簽約流程剛剛結束,合作方一行人從會議室魚貫而出。
岑銳推開門,就看見落地窗邊站著那道挺拔利落的身影。
“老板,凌成的那批原料,霍家現在還在不停加價,我們還要繼續跟嗎”
賀晟垂眸看著腳下的城市,側臉線條深邃凌厲。
他毫不猶豫“跟。翻五倍加。”
岑銳心里微微一驚,隨即恢復如常“好的。還有就是賀玨少爺那邊,最近也在有意接觸意大利那家知名酒商,應該是想要搶在咱們之前把貿易合同簽下來。”
聞言,賀晟輕笑一聲,語調云淡風輕“讓他去,安排人繼續盯住他的貨。”
“明天下午之前,我不想看到一艘船駛出燕城港口。”
“是。”
匯報完工作,岑銳又小心開口“老板,傭人說太太下午回家時臉色不太好,也沒用晚飯,就直接上樓休息了。”
話落,男人的眸色頓了下,蹙緊眉。
“沒用晚飯”
“是。現在好像已經睡著了。”
賀晟望著窗外的雨景,不知怎么,心口有些沉悶發慌。
臨城下了大雨。
這么大的雨,雷聲想必也小不了。
她一直害怕太大的雷聲,不知道現在還怕不怕。
他沉吟片刻,還是低聲開口“安排一下私人飛機。”
聞言,岑銳愣住,看了看窗外,震驚道“您要現在就回去”
外面的天氣恐怕晚上還會越來越惡劣,這樣的天氣起飛,危險系數直線升高,實在危險。
岑銳想要開口試圖勸說,可抬眼看見賀晟不容置喙的神色,只好又立刻噤了聲。
狂風暴雨的天氣算什么。
就算是刀山火海,距離再遠,誰又能阻攔他們賀老板回家見太太。
“轟隆隆”
又是一聲幾乎要將天空撕裂的雷聲,一閃而過的閃電映照出床上虞清晚慘白的臉色。
她睡熟了,手里緊緊攥著被子,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虛汗。
她又夢見了容欽華,夢見了曾經在容家的記憶。
那幾年在容家時,容欽華會讓她去模仿記憶里沈知瑾的喜好和言行。
她必須吃沈知瑾喜歡的東西,學會用鋼琴彈那首沈知瑾喜歡的曲子。
容欽華卻怎么都覺得她們不像,他自我矛盾到了極致,只要發起瘋來,就會把虞清晚關進別墅的那間地下室里。
那里空無一物,連窗也沒有,陰冷異常,卻又好像總能聽見滴答滴答的水滴聲。
每次暴雨天時,見不到一絲光亮,卻能聽見外面震耳欲聾的雷聲。
光禿禿的黑墻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油畫,畫上的女人美麗溫婉,是年輕時的沈知瑾。
眼前,容欽華的面容扭曲而瘋狂,死死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幾乎瘋魔般地沖她嘶吼。
“為什么,為什么你一點都不像沈知瑾那個賤人”
看著男人的手從陰影里越伸越近,虞清晚的手在顫抖,呼吸也在發抖。
她一點點被逼退到了墻角,再也無處可躲。在容欽華靠過來的前一刻,她毫不猶豫地用手里藏好的玻璃碎片,狠狠割向自己。
她很怕死,也不想死,可她絕不能以那么屈辱的方式死去,也絕不能屈服。
滿眼的紅色,都是她自己身上流出來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