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都纏滿了白色繃帶,幾乎無從下手。
虞清晚只能從他的身前開始擦。
裸露在外的肌膚干燥溫熱,有些灼人。
她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鼓起勇氣,從他微微起伏的鎖骨和胸膛順著開始擦。
深夜的病房里寂靜無聲,月光順著窗外影影綽綽地照進來,虞清晚微微俯著身,肩頭的一縷發絲不聽話地滑落下來,刮蹭過他的鎖骨處。
女人身上的幽香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柔軟的手一下下從他身前撫過,動作十分輕柔。
那點力氣,像是貓在身上撓癢癢,撓得人心亂。
賀晟的喉結不自覺滾了滾,試圖忍耐起身上某處泛起的那陣躁意,蹙了蹙眉。
虞清晚注意到他細微的神色變化,以為是他傷口疼,便關切問“是傷口疼了嗎”
“不是。”
賀晟頓了下,實話道“癢。”
感覺不到傷口的疼,反而被她擦過的地方,癢得不像話,比傷口的痛苦還要折磨人。
抬頭的瞬間,虞清晚才后知后覺地注意到他們此刻的距離有多近。
她抬起眼,恰好和男人緊抿的薄唇平齊。
大概是因為發燒的緣故,他的唇色比往常要白上幾分,虞清晚看到,他干燥的唇瓣上似乎有某一處不夠服帖。
哪怕隔著浸了酒精的毛巾,男人身上滾燙的溫度似乎也順著指尖傳遞過來,炙熱到幾乎也快將她融化。
病房的空氣仿佛忽而稀薄起來,周圍的氣息也變得粘稠,心跳也悄無聲息地亂了節奏。
虞清晚只能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給他擦。
沒想到下一刻,賀晟卻忽然抓住她的手,嗓音莫名發啞“別擦了。”
她怔了下,緊接著又聽見他低聲說“擦完更熱。”
虞清晚瞬間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熱意好像也順著她的耳尖爬上。
她連忙抽回手,紅著臉說“那就先這樣吧”
不知怎的,明明發燒的人是他,她為什么也覺得比剛剛還熱。
虞清晚悄悄調整了下呼吸,將用過的毛巾重新浸泡在盆里,努力讓自己平復一下心跳。
思緒徹底亂了。
她其實并不知道,賀晟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一個她這樣的妻子。
畢竟她不能給他的事業帶來任何幫助,反而還會成為他的拖累。
或許,他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報復她,兩個人抵死糾纏,誰也別想幸福。
也可能,他從不覺得她會是他的拖累。
而眼下,她的確需要一段婚姻,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賀晟,他偏執到不允許她嫁給任何人。
她覺得自己好像陷進了一團死結,連自己都無法區分,此刻復雜的情緒到底是因為什么。
她從來都是這樣,不夠勇敢,只想著怎樣逃避。
大概正如秦悅檸那天說的,只有失去了,她才會后知后覺地想起珍惜。
毛巾浸潤酒精,染上手指的涼意,讓虞清晚忽然想起,剛剛在病房外,指尖觸摸那枚鉆戒時的冰涼觸感。
她只輕碰了下,便又將盒子放回了原處。
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下,沒給大腦思考的時間,她便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
“賀晟,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病房里安靜了瞬。
賀晟的動作僵住,漆黑的眸噙住她的身影。
片刻,他的喉結滾了下,嗓音微啞“你說什么”
手里握著的毛巾緩緩滑落進盆里,濺起一片水花。
虞清晚的眼睫輕顫了下,她輕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眸直視他。
她的嗓音輕柔,平緩而堅定地重復了一遍。
“如果你還需要一個妻子,我愿意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