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晟拉著她手腕的力道頓時松了,漆眸底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怎么哭了。”
虞清晚抿緊唇,眼里的濕潤更甚,強壓著心口那陣澀意。
他總是這樣,明明知道她不愿意聽見什么,還總是要逼她。
病房的暖光下,她的一雙杏眸濕漉漉的,出來的太匆忙,里面穿的還是一身睡衣,只在外面胡亂披了一件白色的毛絨外套,尖尖的下巴陷在里面,莫名的委屈。
賀晟的語氣不自覺柔和下來,啞聲又道“別哭,我說錯話了。”
虞清晚站在原地極認真地看著他,清亮的眼眸還有些微微發紅。
她的鼻子輕吸了下,嗓音沾著些鼻音“你以后不許再說那個字了。”
賀晟低應了聲,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嗯,是我混蛋。”
男人聲線低沉喑啞,語氣里少見的柔和,回蕩在安靜的病房里,讓虞清晚的心跳不自覺加快一拍。
她抿緊唇,試圖忽略那抹不合時宜的悸動。
緊接著,她又看見賀晟忽然又把自己的手腕朝她伸出來,語氣認真。
“要不要再咬一次,消消氣。”
看著他虎口處上次被她咬過的痕跡,虞清晚眼里的濕潤瞬間淡了些,耳根莫名有些發燙,又羞又惱。
這人,真當她是兔子嗎,動不動就咬人。
她轉過頭不看他,腳步匆匆往外走“我去叫護士過來。”
視線落在她微紅的耳垂上,賀晟沒再說話,唇角忽而輕勾了下。
虞清晚慌不擇路地從病房里逃出來,眼尾的濕意還沒徹底褪掉,心里有些懊惱。
她明明不是什么愛哭的人,剛剛卻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各種復雜的情緒都壓回去。
這時,就聽見身后有人叫她“晚小姐”
虞清晚聞聲轉過頭,只見一個護士站在自己身后,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她平復了下情緒,也沖護士友好地笑了笑,解釋道“我不姓晚,我姓虞。”
護士啊了聲,尷尬笑道“剛剛里面那位病人昏迷的時候,嘴里一直在叫晚晚,所以我才以為你姓晚。”
聞言,虞清晚怔了下。
回過神時,她抿緊唇,心口不知怎的有些酸澀。
護士并未察覺她的異樣,又把手里的黑色西裝遞給她“這是剛剛給傷口上藥時病人脫下來的外套。”
虞清晚道了聲謝,抬手把外套接過來,忽然發現西裝口袋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有些硌著,硬邦邦的。
她低下頭,翻了下他的西裝口袋,發現里面是一個小巧的黑絲絨盒子。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虞清晚打開那枚盒子。
只見一枚鉆戒安靜躺在里面,在冷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
病房里,賀晟躺在病床上,不多時,就看見她回來了。
虞清晚的神情看不出什么異常,手里還拿著護士剛剛給她的毛巾和酒精,走回到床邊。
她嗓音輕柔“護士說你的燒還沒完全退下來,讓我用酒精幫你擦擦身體。”
病房里安靜了瞬,見賀晟沒動作,她又小聲開口提醒“你先把身上的衣服脫
了。”
賀晟挑了下眉,漆黑的眸底倒映出她的影子,語氣意味不明。
“你給我擦”
“嗯。”
虞清晚剛應完,才意識到擦身體這件事有多曖昧。
剛剛護士跟她說時神情自然,她也沒覺得有什么。
現在看來,大半夜的病房里,孤男寡女,好像的確不太合適。
她立刻輕咳一聲,改口道“或者我叫岑助理進來”
話未說完,就見賀晟抬起手,已經開始慢條斯理地脫身上的病號服。
很快,男人身上勁瘦緊實的肌肉線條暴露在眼前,寬肩窄腰,明顯的腹肌線條順著紋路肌理一路往下,膚色冷白,腹部還布著幾道陳舊的傷疤,平添了幾分野性。
虞清晚的呼吸不自然地停了一拍,耳根一陣熱意瞬間升騰,臉也燒了起來。
她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可現在要給他擦身體,又不得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