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與一個殺死自己數次的人四目相對都會如此,但他不能將這種反應表現得太明顯。
但接著,他顧不上緊張了。
或者說,他感覺不到緊張了。
他的視野顛倒了過來,他看見一只手正撫在他的臉上,而他自己的眼睛正近在咫尺,倒映著白發的女性。
但斯特蘭奇仍然感覺到自己坐在椅子上,密涅瓦的手正冰涼地貼著他的臉頰,他并沒有經歷什么靈魂轉換的過程,他只是看到了,僅此而已。
他看見自己的瞳孔正因震驚而緩緩放大,這雙屬于他自己的眼睛,和他所看見的密涅瓦的眼睛是一樣的,正泛著藍色的微光。
“那是什么”
密涅瓦讓他看到了她想讓他看的東西,滿意地直起了身,坐回了扶手椅上。聽到了這個問題,她交叉起雙腿,懶懶地說“秘法之眼,和奧術視覺。”
魔浮斗篷豎起了領子,摸了摸奇異博士的臉頰。
“后者能讓法師看見魔法靈光,前者可以讓你擁有另一個視野。”密涅瓦很耐心地解釋,“我讓你看到了你的眼睛在奧術視覺下的樣子。”
“那代表著什么”斯特蘭奇說。他不自覺地前傾身體,全神貫注地盯著密涅瓦。
對新知識帶來的探索欲壓倒了他那些有關責任和錯誤的痛苦思考,他不再把眼前的人當作需要小心周旋的魔怪,而是一個可以與之平等交流的法師同行
但密涅瓦明顯知道許多他不知道的知識,因此,她的形象此時在他心里有些接近于他的老師。
“那是一種天賦。”密涅瓦說,“你沒有覺得你對法術一點就通、對艱深咒語過目不忘、對魔力的流動如臂使指嗎這雙眼睛能讓你不需要動用魔法就能感覺到魔力的存在,如果你掌握了開啟奧術視覺的方法,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能一直維持它。”
“不光是咒語,我對什么都過目不忘。”斯特蘭奇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句話不止怎么戳中了密涅瓦的點,她又笑了起來,用那種忍俊不禁的眼神看著他。一枚很長的耳墜被甩到了她的肩膀前面,她隨手一撥,再次將它埋進了發絲之中。
她那種覺得好笑又帶著縱容的神態再次讓斯特蘭奇想起了自己的老師古一。這讓他的神情也不禁柔和了一些,他擺出了還是個學徒時對師長虛心請教的姿態“怎樣才能開啟你所說的奧術視覺呢”
“一個很簡單的小法術。”密涅瓦說,“我很樂意教你不過我覺得你看起來好像需要休息一番。明天怎么樣”
她說著,并沒等待他的回答就干脆地站了起來,離開了房間,只有話語的余音在空中回蕩“你的精神力都快枯竭了,真可憐。莫非你今天和一條龍戰斗過了嗎”
斯特蘭奇嘴角柔和的弧度立刻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把扶手椅里,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又一跳一跳地疼痛了起來。
古一可不會把他的靈魂炸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