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覺得將一個生命垂危的死者搶救回來是褻瀆的事嗎如果不是,那復活一個剛剛死去的人又為什么讓你感覺褻瀆呢”她輕快地說,“魔法只是工具而已。”
那當然不一樣但斯特蘭奇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不得不承認,在短暫的一瞬間里,奇異博士的心的的確確被觸動了一下。
他還記得他當初成為醫生的初衷,是想要從死神手中挽回那些將要逝去的生命。
命運如此無常地奪走了他治病救人的雙手,又給了他新的希望。可是在成為一個法師之后,他為了守護更多生命,做出了許多不得不為之的事。
他殺過人,送走了某些人的性命,最后,他把自己的靈魂同樣放在了天平上。
“請相信,我并沒有懷有任何偏見。”斯特蘭奇壓下心中的思緒,目光透過手套看向了自己疤痕遍布的雙手,低聲說道。
“什么你當然不會。”密涅瓦挑眉微笑起來,輕快地說,“你擁有奧術之眼啊。”
“呃”奇異博士發出了一聲困惑的鼻音,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阿戈摩托之眼,“你是指這個”
“啊”這次輪到密涅瓦困惑了,但她很快反應了過來,坐直了身子,“不,當然不是我指的是你自己的眼睛。”
“我的呃”斯特蘭奇徹底被搞糊涂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神秘學術語,“抱歉,你說的話很令人費解。”
“你從來沒有注意過你的眼睛在不同光線下有不同顏色嗎”密涅瓦說,“那就是奧術之眼的特征。這很罕見,擁有這種眼睛的人都是學習魔法的天才,我是,而你也一定是。你的老師沒和你說起過這件事嗎”
“我們一般管這個叫虹膜異色癥。”斯特蘭奇有些感興趣地挑起了眉頭,流暢地回答道,“這沒什么神秘學意義,這種病癥的發病率在兩萬分之一到四萬分之一,是一種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病,我”
他沒能說下去。密涅瓦干脆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他面前。她彎下腰,發絲像雪一樣垂落下來,甚至有幾縷落到了斯特蘭奇的面頰上。
溫熱鮮活的人類皮膚貼在她的手心里,讓終日與亡者為伴密涅瓦生出了一種久違而別致的懷念感。一個活人她是不是又嚇著他了
密涅瓦看見眼前的至尊法師下意識地向后仰去,他緊緊抓住了扶手,差點從椅子上翻倒。
她干脆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只手扶正他的臉“別動看著我的眼睛。”
她看見斯特蘭奇的目光先是四處游移了一下,然后才不情不愿地移了回來,望向她的雙眼。
這四目相對的姿勢對斯特蘭奇來說近得有點令人難以忍受,死靈法師那冰冷的呼吸吹拂著他的皮膚,他的話語幾乎是從牙縫間往外飄“然后呢”
“它們是什么顏色”密涅瓦說。
“綠色不,藍色”斯特蘭奇喃喃道,他能在這雙眼睛里看見自己被縮小的倒影。
刻在基因深處的某種面對捕食者的應激性緊張抓住了他的心臟,他感覺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血液正在快速涌上他的面頰,心跳的聲音撞擊著他的鼓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