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蜻蜓和小苗苗把翅膀和小嫩葉都鼓疼了,又把小灰石頭用力拋高高。
蒲云杉從耳朵尖一直紅進衣領,害羞得不停往導師懷里藏,又小心地幫小蜻蜓和小嫩芽揉一揉:“我要去了,我要去啦,你們藏好。”
蒲云杉還是有一點擔心那個主任會打人,他很清楚那種機械臂的威力。
但他再也不怕“肄業”這個詞了,甚至覺得拿不到畢業證超級酷。
一向品學兼優、理想是拿小紅花的蒲云杉小同學,從今天起有了新的理想,他也想進機械學院、拿第一名,然后肄業。
然后他就去自由地流浪,去開啟他自己的偉大航程書上說流浪者是注定孤獨的,但沒關系,他不怕孤獨而且他打算和導師先生一樣,追著風走。
成績非常好的二年級小同學蒲云杉,已經能熟練地計算追及問題。
只要他追著風一直跑,一定能追上導師先生,他們可以相遇很多很多次,做最不孤獨的流浪領航員。
導師先生說領航員要會打架。
所以這次蒲云杉決定,吸取上次的經驗,先下手為強。
蒲云杉緊緊抱著他的真相,鼓足勇氣沖上去。
矮胖主任剛第十七次掉了右邊剛擰好的機械臂。
他已經徹底氣急敗壞,要是能走的話,恨不得掉頭就走可他腿上的螺絲丟了簡直見鬼,哪兒都沒有,丟了整整五顆
矮胖主任大聲催著侄子快去小瓷磚縫里找,還沒等回去裝手,那一整條機械手臂就被一只銀白色的小小機械手飛快拖走。
“給我放下”矮胖主任快氣瘋了,“放下小兔崽子,你想干什么”
蒲云杉的機械手動力十分強勁,他按住那條沉甸甸的機械手臂,攥著小螺絲刀,深吸口氣讓聲音更清楚:“我想講道理先生,我想和您講道理。”
矮胖主任徹底氣瘋了:“講個屁的道理小混蛋,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和你那個私人醫生”
小螺絲刀“嗡”地轉出了殘影。
蒲云杉終于徹底懂了導師先生的話。
“好。”他說,“我不和你講道理了。”
蒲云杉把他寫好的草稿小心翼翼放好,為免吹亂,還特地小心翼翼地用剛拆下來的一個沉重零件壓住。
導師先生說了這是小機械師蒲云杉為了小機械師蒲云杉而寫的。
別人愿不愿意聽、肯還是不肯講道理,是別人的事,取決于那個人的素質、品德和修養。
他給自己講清楚了道理,所以他徹底弄清楚了,這件事不是自己的錯。
所以他不怪自己、不責備自己,不給自己定罪。
所以他好好長大。
蒲云杉埋頭拆那個機械手臂。
“你你干什么”矮胖主任瞪圓了眼睛,他安裝的是最高級的意識操控模塊,即使有幾米的距離,也依然保有感知,“小混蛋,你給我放下”
蒲云杉告訴他:“我是機械師,不是小混蛋。”
矮胖主任幾乎能感知到自己的手被一塊塊卸掉,又氣又惱又驚懼,偏偏腿上的螺絲還沒找到,只能不停地叫罵呵斥。
但蒲云杉根本沒聽到。
鍛煉到現在,小機械師的意識強度已經可以操控一些小工具了,正全神貫注地靈活運用小螺絲刀小扳手小鉗子,迅速熟練地拆解眼前的機械。
專心沉浸在工作里的時候,天才小機械師是聽不見半點外面的聲音的。
但他們畢竟是在學校里,不只是正對著的班級,老師暫停了講課、有不少孩子悄悄探頭向外看,連其他班級的學生和老師也忍不住探出頭。
負責調解的老師站在不遠的地方,完全沒有干涉或阻止,只是沉吟著這場離奇古怪到極點的夢到底什么時候能醒。
蒲云杉把一整條機械手臂都拆成了碎零件。
矮胖主任已經被憤怒徹底燒紅了眼睛簡直見鬼一個平時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廢物,誰都能踹一腳誰都能打一巴掌,哪來的這個底氣